往费舍尔的鼻腔靠近筛板的位置反向注入亚甲蓝,靠着染料渗漏可以看清漏口。
只不过已经有过一次休克,亚甲蓝没办法再用了,至少卡维不敢再冒险。
现在他基本确定了漏口的大致范围,轻轻抽走了脑压板,将脑组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因为脑组织回弹,费舍尔的四肢也停下了抽搐动作。
“诸位,刚才我做了硬膜下探查,黏连非常严重,漏口的大致范围已经找到了,但具体位置仍然需要做硬膜外探查。也就是将额窦后方的硬脑膜进一步分离,然后向下翻转,彻底暴露颅底骨折,找到漏口再做修补。”
卡维将悬吊在前方的缝合线放到了后方,动作轻柔,语气却变得愈发沉重:“但刚才的癫痫告诉我们,向下按压脑组织会摧毁费舍尔的神经中枢,可能没机会做细致的探查了。”
没办法做细致探查?
那还怎么找到正确的漏口?
找不到真正的漏口又怎么去补?
顿时,在场不少人的脑子里跳出了“手术失败”这句和卡维毫无关系的话。在手术平均死亡率高达20-30%的19世纪,手术失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卡维终究是人,如此复杂的开颅术伴随的风险之高,恐怕至今都无人能及,失败才是正常的。
但仍然有不少人觉得不甘心,之前手术步骤的复杂程度和精细度,都让人叹为观止,就这样放弃了实在可惜。
渐渐的,有不少人开始为卡维发声,希望不管如何都要把手术进行下去。还有人觉得直接选择用亚甲蓝冒险,也不失为当下最合适的手术方法,总比长时间癫痫要好。
很快观众席上又出现了争论,但不管争论的结果如何,费舍尔的生命似乎是最没有讨论价值的东西。
“你们在吵什么呢?”
卡维放下脑压板,没有去碰亚甲蓝,也没有找其他器械,而是选择了霍姆斯之前就拿来的橡胶管和一团沾满了生理盐水的湿纱布:“我可没说要放弃手术,更不可能让他死在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