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张还是无力垂下“爱妃!”孙和扶住她瘫软的身子,“爱妃!”
颤抖着手,想拔出那支金钗,在手指触碰到钗头的时候,却又缩了回去最后只能是泪如雨下,不断地痛苦低呼:
“爱妃……爱妃……”
张妃躺在怀中,眼睛仍睁着,望着屋顶的藻井彩绘,瞳孔却已渐渐涣散目光最后凝固成一片空茫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孙和仍一直抱着张妃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许久,缓缓抬头,望向建业的方向,眼中一片死灰——
迁孙和至新都的诏令,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在建业朝堂激起几圈微澜便沉寂下去卫将军滕胤在府中长叹一声,终究没有上表骠骑将军吕据虽心有不甘,但在朝上依旧沉默不语朝中诸臣都明白,全公主与王夫人二十多年的旧怨,孙和作为前太子的敏感身份,新帝孙亮年幼受制……
这一切,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开口谁敢开口,谁就是对现在的陛下不满,想要扶立前太子这是个政治立场的问题更别说涉及皇位之争南鲁之争,让朝堂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没有人想再来一次无人敢言,无人愿言倒是张妃之死,在私底下引来不少叹息真正因此事震怒的,反而是最不该有“正义感”的人——
“糊涂!愚不可及!”
校事府深处,吕壹狠狠把府报摔在案上,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罕见地涨红来回疾走,气喘如牛:
“明明是诸葛恪出的问题!明明是说的那些混账话,明明是心怀怨望,明明是对陛下不满!”
“孙和迁新都等死,张妃自尽,可诸葛恪呢?诸葛恪还在西陵当的都督!”
猛地停步,眼中闪过阴鸷,骂了一句:“打蛇不打七寸,反去揪蛇尾巴,简直就是蠢货!”
设法把诸葛恪反对先帝的罪名坐实了,很难吗!
吕壹这番怒火,自然与“公道”“正义”毫无关系自有的一番打算校事府可以听命于孙峻,但绝不效忠于孙峻——这个道理,吕壹比谁都清楚就算是效忠于那个几岁的娃娃皇帝,也比效忠孙峻更名正言顺但可能吗?
吕壹,首先要考虑的,是为自己,为校事府如今想要干什么事,能离得了钱粮二字?
就算是整个大吴,若是没了钱粮,去问问孙丞相,能干什么?
吕壹眼前,正好有一条财路,风险不大,利润很高从长安回来后,那位大司马的承诺几乎是时时响在耳侧:
生丝、粗糖收购价提两成,且只入校事府暗帐一念及此,吕壹呼吸都急促起来那是多大一笔钱?足以让校事府上下死心塌地,足以让吕壹在孙峻倒台后仍有退路,甚至……足以撬动更多可能但冯大司马的条件很明确:弄死陆抗陆抗,陆逊之子,吴郡四姓陆家的新一代翘楚要动这样一个人,寻常罪名根本无用,唯有利用与诸葛恪是姻亲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