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四人未带随从,只能自行牵着马匹,朝着军阵缓缓行进。未行数步,李为栋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矗立于军阵中央的王命旗牌之上。与孙承宗所设想的情景大相径庭,李为栋非但没有被那面代表皇权的旗帜所震慑,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在他看来,巡抚都御史代天巡狩,携王命旗牌随行,乃是理所当然之事,无甚可惊。更重要的是,李为栋的心中从未生过反抗之念。
“请诸位暂且将兵器交由我们保管。”在阵前截住李为栋的,是标营左部千总秦良弼。
秦良弼是万历四十七年的武进士,中进士以来,他一直在京营操练新兵。及至巡抚标营成立,亟须补充中层军官以完善的指挥体系,兵部才将秦良弼调派至此,给年轻到差不多可以给他当儿子的新任游击将军茅元仪打下手。
秦良弼偶尔会幻想,如果孙巡抚不直接上疏请求皇帝陛下特简茅元仪,说不定坐在游击位置上的人就是自己了。这显然是毫无意义且不可能实现幻想,因为像他这样的新科武进士,只有像茅元仪这般走皇帝特简超擢这一条路径才有可能得到游击将军这种级别的实缺,否则就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熬资历,积军功。能在中进士之后的第二年就外放千总,都算是他运气好的了。
“我们什么家伙都没带,除了人就只有马,”李为栋一面微笑说话,一面轻拍马儿的脖子。“可以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马么?”
“当然。”秦良弼点点头,顺势朝李为栋的腰间看去,李为栋也很配合地举起了双手。“你要是不信,可以来搜。”
“哈哈。”李为栋表现出的善意,搞得秦良弼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摆手驱散了拦在入口的人阵,又招来几个人给海防营的军官们牵马。“李游击说笑了。请跟我来吧,中丞和公公正等着诸位呢。”
“公公?”李为栋顿时一凛,忙跟上去问道:“敢问是哪个衙门的公公?”
“东厂的孙掌班月融。”秦良弼回答道。
“孙孙掌班为什么会来这儿?”李为栋咽下一口唾沫,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嘴唇。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沉稳,但因血气上涌而逐渐泛红的脸颊,却悄无声息地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秦良弼侧头看向李为栋。“您见了他老人家不就知道了吗。”秦良弼并非不愿透露,而是根本没法透露。和他相比,李为栋都算是悉知内情的。
“呵呵,也是。”李为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几句话的功夫,李为栋一行人就顺着秦良弼的引导,在耸立的王命旗牌下,见到了巡抚孙承宗和掌班孙月融。
李为栋快步来到那一袭红袍的面前,单膝下跪,抱拳拜道:“属下,天津海防营游击李为栋,携驻南营千总韩仲琦,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