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又改主意了?”
“算是吧,反正不想回去了”一想到那些女人或惶然,或幽怨的眼神,朱常洛的就觉得心烦他来后宫是为了放松心情,缓解压力,可不是为了照顾哪个女人的情绪
米梦裳压住探问的好奇心,踮起脚尖,攀住皇帝的手臂,将脑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摆出自荐枕席的媚态,气息如兰:“既然皇爷不想再回去,那就来永寿宫过夜吧”
“你就不怕启祥宫因此怨恨你吗?”朱常洛问
米梦裳轻哼一声“她们自己犯了错,惹得皇爷不快,还不许别人伺候皇爷?况且妾身早出晚归,跟她们是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她们是怨是恨,与妾身又何干系?”说了这句,米梦裳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太尖刻了些,于是又摆出一副娇憨的姿态,软软地说:“要是能得到皇爷的垂怜,这点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先回去吧,”朱常洛笑着推了推米梦裳,示意她放开自己“不然王安就赶不上宫禁出去了”
“皇爷一定来哟”米梦裳轻轻地在皇帝的脸上啄了一下,才放开双手,踩到地上
朱常洛没有搭腔,只拍了拍米梦裳的脑袋,便与她擦肩而过,往月华门去了
三大太监跟在皇帝身后,各自笑着对米梦裳行礼
————————
“说吧什么事竟然值得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朱常洛大喇喇地坐在月华门左梢间靠窗的矮榻上他挽起袖子、拽住领子,一股一股地往胸口送风
“回主子,”王安走到窗边轻轻一推,立刻便有一股半凉不热的清风从空荡荡的乾清宫西广场涌了进来,“今天下午,骆思恭亲自去见了那两个朝鲜使臣骆思恭原本是想要探问,上疏告状的事情是否出于朝鲜国内某人的授意,却意外地获知,储修宫里那两位,是那个叫李倧的人,背着朝鲜朝廷潜送过来的”
“所以呢?”朱常洛的眉峰微微地蹙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高度
皇帝的反应并不让王安感到意外,但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主子那个或许李倧早有不臣之心,储修宫里那两位,也可以说是来历不明所以奴婢以为,在彻底查清她们的身份,搞清那个李倧的真实意图之前,主子还是少去储秀宫的好”
在王安看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这对姐妹处理掉,再不济也该让厂卫出面把抓她们起来严审可她们年轻活泼,非常能讨皇帝的欢心,进宫以来也从没有过什么不轨的举动所以王安也就只能一退到底,给出这么个算不得建议的建议
但即便是这样,皇帝也还是不以为意“嗐李倧就是有不臣之心,也是对李珲的不臣之心他的真实意图,不过是谋取朝鲜的王位而已至于朴媋和朴媝,也无非是一份用来讨好朕的礼物他总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