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隐田避税,自古皆然无论官绅百姓,凡有田土者,无不设法将田亩、丁口往少里报,以逃避税赋徭役”
“国朝肇造,我太祖高皇帝定十年大造黄册之制,本为厘清田亩,均平赋役然”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沉重,“二百余年以降,此制渐趋废弛,尤其近数十年,户部官员缺额严重,朝堂党争不休,地方敷衍塞责,致使黄册编造日益虚应故事册上所载,虚实几何,实难确知”
“故臣斗胆直言,当务之急,唯有选派精明强干之臣,分赴各省府州县,彻底清丈天下田土,厘正版籍,重造鱼鳞图册与黄册,方能正本清源,以固天下税基!”
汪应蛟语罢,殿内一时沉寂了下来,只听得见殿外“咚…咚…”不休的凿冰声皇帝沉默片刻,带着审慎开口:“清丈田土,重造鱼、黄二册,这确实是正本清源、安定基业之举不过,此等大事,非旦夕可成如今辽东战事未靖,九边军饷日增,太仓空虚如洗恐远水难解近渴啊”
汪应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皇上所言极是清丈确非旦夕可成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半分,仿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清丈田土乃是国朝中兴不可不行之计!当年张文忠公力排众议,推行一条鞭法,其首要之功,便是先于万历六年至九年,督率百官清丈全国田亩,查明隐匿,夯实税基!若非此壮举,焉有其后太仓丰盈,足支十年国用、三征大捷之盛?今日欲挽狂澜,非从根本处着手不可!”
“呵呵”朱常洛笑了笑,脸上显出赏识的神态“汪卿似乎误会朕的意思了早在去年年末,朕便召集阁部重臣在这弘德殿里议定了清丈田土,重造鱼、黄二册的事情可以说,朕就是等着方卿来京主持此事啊”
汪应蛟先是一愣,随后精神一振,正色恭拜道:“皇上圣明!”
“好了接着说徇私舞弊,贪墨成风的事情吧”朱常洛点点头,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放在角落里的绣墩,接着又指了指汪应蛟
王安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皇帝这是要给汪应蛟赐座他立刻就要行动,但随即又想到刚才给方从哲和叶向高的凳子是下面人端来的王安飞快地瞥了皇帝一眼,见皇帝没有特别要谁去端这个凳子,于是便做出了最合宜选择他喊了一声:“看座!”
那个站在绣墩边上的小黄门已经注意到了皇帝的动作,但他不敢肯定是不是赐座现在王安喊了一声,他立刻就行动起来,将绣墩端到汪应蛟的身后
“回”汪应蛟本来已经准备说话了,现在突然得此意味明显的殊遇,立刻激动起来,改口谢恩道:“谢!皇上赐座!”
“继续”朱常洛扬了两下脑袋,权当回应
汪应蛟还是有些激动,但尽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