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神:“国家征收赋税、佥派徭役,所凭依者,鱼、黄二册也而鱼、黄二册,终究还是各级官吏一笔一画写成的这一笔一画落在纸上不过墨色,但落到百姓身上,就有可能是血色”
“一个小小的胥吏,往往只需要在某些记录上稍作涂改,增减数字,便可颠倒一户乃至一乡的贫富命运,使良民倾家,豪强脱籍以此权柄,索贿受贿,盘剥生民,易如反掌!至于税赋征解,层层转手经手官吏多征一斗,私扣几钱,尽入私囊,更是司空见惯若能严加约束,令其不敢妄为,则民困可解,国课必增”
“那要如何做呢?”朱常洛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人性之私,如水之就下惩贪治恶,也没有一劳永逸之法”汪应蛟打了个比喻,“就像这大热的天,人就是什么都不做,亦不免汗流浃背,污垢自生唯有不断地派遣干臣能吏到地方厘清、纠察、裁汰、处罚,才能像洗澡那样,濯清国体,稍遏贪风”
朱常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话说得透彻就像前些日子,整肃内廷,明明已经杀得人头滚滚了,却还是有人顶风作案”
尽管皇帝说那些的事情,跟在场的三位大太监都没什么关系,但毕竟事涉内廷,他们还是听得头皮一麻
“叶卿”朱常洛突然又点到次辅叶向高
“臣在!”叶向高凛然应声,站了起来
这回,朱常洛没有像刚才面对方从哲那样,立刻让叶向高坐回去“朕之前降谕内阁,要内阁商量着拿一个恢复考成法的条陈出来有眉头了吗?”
朱常洛之所以点他,而不是点方从哲,主要是因为当年病故之后,一手废除考成法的人,就是叶向高的座师申时行
“回皇上”叶向高持笏拜道,“考成一法,其要点有三,一是恢复六科职司,使其摆脱阁部附庸,重归清流,合于祖制二是立限考事、以事责人.”
所谓立限考事、以事责人,就是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并分别登记在三本账簿上,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留作底册,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内阁
六部和都察院按账簿登记,逐月进行检查对所属官员承办的事情,每完成一件须登出一件,反之必须如实申报,否则以违罪处罚;六科亦可根据账簿登记,要求六部每半年上报一次执行情况,违者限事例进行议处
“.三是六科缴本,其奏有容隐欺蔽者,内阁劾之换言之,凡所奉行章奏,各以大小缓急为期限抚、按不如限,部劾之;部不如限,科劾之;六科不如限,则听参于内阁”
说到这儿,叶向高停了下来,稍稍抬起头望着皇帝,见皇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硬着头皮继续说:“臣以为,考成一法,实托国柄于内阁主上幼弱时,此法或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