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的住处?”皇帝皱眉问
王安的头垂得更低“回主子奴婢万不敢怠慢圣意只是张家旧产年深日久,清点核对,千头万绪当年抄没后,张家旧产或发卖,或充公,卷宗繁杂就是刑部那边,也还没有把当年抄家的清单拿出来”
“啧,也是.”皇帝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财产清点可以慢慢来,但找到当年的张家旧宅应该不难吧?”
“这”王安说,“应该不难”
“这样尽快找到张家旧宅,打扫干净,让人搬回去住如果已经变卖了”皇帝略一沉吟,“那就由宫里出钱,照市价赎回”
“是奴婢下去就办!”王安显出应有的急切
“嗯”皇帝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脸上的不悦之色很快散去,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略带慵懒的姿态他不再看王安,目光转向了一直正襟危坐、垂首静听的首辅方从哲:“方卿”
“臣在!”方从哲立刻站了起来
“呵呵,”皇帝一笑“起来干什么,坐”
“是”方从哲又坐了回去
“张嗣修,朕昨天已经考究过了其人学问渊博,家学渊源,又久处边疆,遍历世事,深知民间疾苦,再让他去翰林院蹉跎,也是屈才朕意,擢其为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与诸先生一同,为皇子们讲读经史,启迪圣学此事,内阁会同吏部,尽快拟旨”皇帝下令道
“臣遵旨”方从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心中念头急转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在方从哲和叶向高脸上略作停留,便缓缓移开,重新落回肃立在两个绣墩中间的汪应蛟身上“张文忠辅政十年,起衰振隳,整顿吏治,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使国库充盈,边备修饬其身故后,虽遭小人诬诋,然余荫至今随后所以能平哱拜,征朝鲜,定播州,皆赖其改制富国如今,边鄙跳梁,国库空虚正是启承旧志,再行变法之时汪卿,你此时受命,肩上责任,不可谓不重”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汪应蛟却觉得有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到了自己的肩上“是臣明白”
“嗯,”皇帝微微颔首,“你既明白肩上之重,那便说说,以你之见,眼下国计症结何在?有何见解?”
汪应蛟深吸一口气,持笏的手心微湿“回皇上臣以为,国朝财赋之弊,积重难返,然其大者,不出三端:一是田亩隐匿,税基不稳;二是徇私舞弊,贪墨成风;三是商税不兴,利归私门此三者不治,则太仓空虚,边饷匮乏,终成大患”他字句清晰,将一路所见所思凝练道出
“嗯”皇帝眉峰微蹙,他的姿态虽然仍旧慵懒,但语气沉了几分,眼神也锐利起来“接着说”
“陛下明鉴”汪应蛟躬身,“《史记》有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趋利避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