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一瞥,都被侍立在旁的启祥宫奉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那名宫女端着水盆刚退出东梢间,并在明间倒下水时,奉御已跟了出来他脸色阴沉,对着门外两个身材高大的杂役宦官一招手,又指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宫女,做了个“拿下”的手势
那两个宦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那宫女那宫女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立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铜盆也磕在地上“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公公饶命啊!”她不住地挣扎,铜盆在青砖上磕跳,在发出清脆但刺耳的声响
东梢间内,皇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外面的哭求声清晰地传了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奏疏,目光越过门帘,落在外间跪地求饶的身影上片刻后,不高却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罢了让她进来把地面擦干净就是”
皇帝的声音就是赦令不待奉御摆手,那两个架人的宦官,便放开了宫女待奉狠狠地瞪了那宫女一眼,压低声音斥道:“听见了?还不快滚进去谢恩擦地!仔细着你的皮!”
宫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东梢间,扑倒在皇帝脚边,一边用袖子擦地,一边颤抖着说:“奴婢叩谢皇上天恩!谢皇上天恩!奴婢该死……”
皇帝没有看她,目光似乎又落回了那份奏疏上,但眉头仍未舒展殿内只余宫女压抑的抽泣声片刻后,皇帝又忽然开口:“来人”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那刚刚松了口气的宫女耳边炸响!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以为皇帝改了主意,竟控制不住地直接呜咽出声
奉御也是心头一紧,以为皇帝被这宫女哭烦了,连忙小跑着进来,躬身谄媚道:“主子息怒,奴婢这就把这不懂规矩的贱婢拖出去重重责……”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帝打断
皇帝抬起眼皮,目光并未看奉御,而是越过他,语气平淡无波:“去叫杨松泉过来”
奉御一愣,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他迅速反应过来,虽然不明就里,但丝毫不敢迟疑,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他便倒退着快步出了东梢间
皇帝的目光这才落回地上那抖如筛糠的小宫女身上他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宫女受惊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一双眼睛惊恐又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比刚才对奉御说话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无奈:“闭嘴,别嚎了不把你怎么样”皇帝一边说话,一边抖开袖子,为那宫女拭去眼角的清泪
宫女浑身一颤,立刻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拼命想把哭声咽回去,但泪水依旧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