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拜寿的手炉来。
一高大的老将军,披着厚重斗篷,挂着鼻涕。
两只蒲扇大的手捧着半张手掌都能捂死的女式手炉,跟在玄衣赫赫,俊美轩昂的君王身边,后面还乌泱泱跟着一大群奴仆。
大雪天,这场景。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生怕行差踏错给夫君丢人的王老夫人,见到自家夫君这副德行,悬着的心终于摔死了。
王贲少将军压根不想多看,在路过假山时,一把抓起积雪,超前丢了出去。
这幕被王老夫人看在眼里。
正瞅窝心火没气撒,斜眼看着自己灭了个魏国还没什么长进的亲儿子,一把揪住他胳膊上的薄肉,用力一拧,压低声音:“你最好给娘老实点。”
王奔疼得龇牙咧嘴,低声道:“疼疼疼,晓得了晓得了,娘。”
走在前面的白桃突然停下来。
润水的杏眼转了转,对王老夫人道:“老夫人,君上和上将军在谈军务机要,咱们妇道人家先去找个地儿坐坐吧。”
鹄峙鸾停的君王后站在眼前,真是如宏大的星河般,迷目不敢直视。
王老夫人立马松开手,有点紧张,忙道:“好好好。”
红漆长案上。
嬴政和王翦对坐煮茶,他道:“听闻上将军近日身体骨抱恙。”
王翦立马拿袖子捂着咳嗽起来,“打仗的老毛病了,奔袭的老将哪能瞧见几个硬朗的,近日又是严冬,就整日窝在塌上,君上您给臣请平安脉的太医,告诫过臣,说冬日不宜多动,宜养精蓄锐。”
“是这个道理。”
嬴政从身上掏出一叠辞官书,摆在桌上,“上将军,虎符尚在,既是养精蓄锐,也该是乘扶摇千丈凌云百尺,携刀南下了。”
王翦正送热茶入口中,眼角微酸:“二十万秦军命丧楚国,连尸骨不能敛,微臣难受,可臣老矣,恐负君上重托,难当此大任。”
嬴政道:“上将军,你我君臣数载,明月直入,无此虚礼。”
在外头,白桃和王老夫人相谈甚欢。
她这只小狐狸嘴巴抹了蜜一般,三言两语就让这位淳朴的妇人将兜底翻了个干净,“他啊,递什么辞官书,都是假的,那么文邹邹的酸话他可写不来,嘴上不说,但是俺和他老伴多少年,还不懂他,闲的没事就去看看君上赏赐他那套甲胄,心里巴不得想去上战场。”
她两手捂着茶杯,有点拘谨。
但还是继续开口道:“男儿在外征战,女人在家操持家业,要不是俺有这么大个家要顾,也想去楚国看看,多大的地儿,怎么个打法,要六十万才能打下来。莫不是往那里一盘,仗着人多把楚人吓死去。”
白桃噗嗤一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王老夫人没有读过书,只知道豆苗野菜五谷的季节,几十年的春种秋收,闻言合着笑脸笑了一下,手搓在膝上。
白桃嗅了嗅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