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地往后靠坐着,微仰着头,修长的手指半搭在眉骨处,问回来报信的人:“武安侯手底下的人已去了得月山庄?”
下方的人答道:“属下亲眼见到数百骑秘密离开了卢城quff Θcc”
李怀安掀开眼皮,浅色的眸子在日头从窗棂格子透进来的浮光里显出琉璃一样的色泽:“给别院那边递信去,让他们尽快前往京城quff Θcc”
得月山庄不过是个幌子,武安侯的人被骗走后,皇孙那边就能秘密进京了quff Θcc
这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quff Θcc
弹劾魏严的折子已送去了京城,只等魏严一倒,他们再说已寻到了承德太子的后人,“劝”陛下禅位,武安侯便是在西北掌兵一方,也再无力回天quff Θcc
除非他自己再举旗造反quff Θcc
但谢氏满门忠骨,他知道,便是为了谢氏先祖清名,谢征也不会走到那一步quff Θcc
况且……这世间也并非再无牵制他之人quff Θcc
前来报信的人已退了出去,没掩严实的轩窗叫晚风吹开,半丈夕阳便倾斜了进来quff Θcc
李怀安微锁着眉心望着案上作好没多久的画quff Θcc
画上满山风雪压青柏,一片茫茫雪色间,崎岖官道上一豆小小的杏色成了画中天地里唯一一抹亮色quff Θcc
细看之下,那分明是一名着杏色袄裙的女子,背身前行在崎岖官道间,看不清容貌,似乎在雪地里行走得久了,乌发间都染着霜雪,一只没穿鞋袜的脚,被冻得通红quff Θcc
一将功成万骨枯quff Θcc
李家行至这一步,已没有退路了quff Θcc
只是直到现在,他仍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quff Θcc
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赤诚又热烈的姑娘,像是一轮太阳,照得世界所有肮脏龌龊都无处遁形quff Θcc
樊长玉卧床休养的第四日,谢七和她派去的那几名亲兵终于护送长宁和赵大娘来了卢城,一行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她的住处quff Θcc
长宁和赵大娘见樊长玉伤成那样,抱着她几乎哭成个泪人,樊长玉费了好大力气才安抚好这一老一小quff Θcc
人多了,全都挤压军中拨给武将们养伤的小院子里自然是不行的,樊长玉又让谢七在城内找了处宅子,打点好后,便带着同样重伤的谢五过去和赵大娘她们一起住quff Θcc
谢五和谢七情同手足,有谢七照看着,外加赵大娘每天炖各式各样的补汤,受伤期间消瘦下去的脸颊,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quff Θcc
长宁听说反贼已伏诛了,睁着黑圆的大眼,有些紧张地问樊长玉:“阿姐,那宝儿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