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也暗淡下来,三人知道溃堤不远了
顾大栋回头看看自己的儿子顾贵寿,低声吩咐回去看看,镇子里还有没有人没转移
顾氏的祖业就在姚家堰以北不到五里的顾家镇
一旦决堤,不到顿饭功夫,就能淹到镇上
顾贵寿忙跑下堤去,险些与人撞了个满怀
“没有办法了吗?”看着已经扩大到一丈半的大口子,赵守正绝望的望着天
‘儿啊,救命呀……’
“别丢沙袋了!”
抬头望天的赵二爷刚祷告完,便听到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由远而近道:
“用筐装满石头抬上堤,然后用竹竿把筐串在一起往下丢!”
赵二爷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便见发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如履平地的上了堤
吴承恩陪在那人身边也上了堤,对赵守正解释道:
“此乃丁忧在籍的乌程县潘中丞,闻本县汛情告急,特来襄助!”
“哎呀,潘总理!”赵守正和顾大栋闻言,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迎上去大礼参拜
“没工夫客套了,赶紧照办!”那潘总理断喝一声,根本不假辞色“昆山县就没个懂行的,由着们瞎闹腾?!”
赵守正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屁颠屁颠的让白主簿赶紧照办
因为此人可是河道总理潘季驯,狂暴十倍的黄河都能在手中乖乖驯服的潘季驯!
天下没有人比更懂治水了!
“不要这么多人都挤在堤上无头苍蝇一样,没用还碍事儿!”潘季驯又下第二道命令道:
“分出一半人来,在大堤外侧加筑一道月堤,以备万一!”
“马上拆掉附近的民居,要木梁二十根!”潘季驯又向顾大栋发布第三道命令“砖石也全都运来!”
“哎,好嘞!”顾大栋应一声,赶紧亲自去办
“那干什么?”穿着大裤衩的赵守正问道
“往边上站站,别碍事”潘季驯瞥一眼,便径直去指挥抢险而来
“先生请来的潘中丞?可立了大功一件啊!”赵二爷咂咂嘴,旋即对吴承恩笑道:“对了,潘中丞家在乌程,与长兴是邻县”
“不是老朽请来的”吴承恩却摇摇头道:“两县相邻不假,不过去岁丁忧回籍,已经坐牢了,所以没见过面”
“那怎么跑来的?”赵二爷奇怪问道:“湖州府和苏州府中间还隔着个嘉兴府呢”
“来了就找公子”吴承恩小声道:“见公子不在,才让陪上堤的”
“原来猴子……哦不,儿搬来的救兵啊……”赵二爷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老子怕不是十世善人转世吧?
不然怎会生这般洪福齐天,生出个只要自己遇到困难,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出手相助的宝贝儿子啊?
“也不知公子是怎么把堂堂潘中丞骗来的”吴承恩嘟囔一声,这些天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