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雨水泡透,扎满鲜花红绸的彩楼也在暗淡的天光中失色不少,让精心准备迎接仪式的昆山官绅十分难过
更让们难过的是,居然到现在才接到大老爷,会不会被认为怠慢了呢?
一个五十多岁,须发花白的八品官员,先带着众人大礼参拜了大老爷然后诚惶诚恐上前,躬身道:
“下官昆山县丞何文尉,恭迎大老爷上任”
“等愚蠢,误以为大老爷会从府城直接走娄江而来,因此所有迎接的人马,都放在了娄江上熊典史也带着大老爷的轿子在县境恭候……”说着又赶紧解释起来
“大老爷绕道吴淞江,从小澞河插过来的”兼任赵守正贴身长随的范大同,便高声替解释道
“这……”何县丞、白主簿并县里的大小官吏便心下一紧,直觉不妙
“大老爷上任路上,便开始视察民情,真是下官等人的楷模”何县丞只好硬着头皮道
赵守正气呼呼走下船来,有心大骂这群不干正事儿的东西一顿,但又觉着们也是情有可原……若不按规矩隆重迎接,被大老爷记恨了怎么办?
正踯躅间,便听跟在身后,给打伞的赵昊小声道:“想骂就骂,客气什么”
“一群不务正业的东西!”赵二爷马上来了精神,黑着脸呵斥起众官吏道:
“半个昆山县都泡在水里,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满大街都是逃难的百姓尔等却还在这里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三里一迎、五里一接!这是迎接本县吗?看们是把架在火上烤!故意让老百姓戳脊梁骨!”
呼,恶气尽出,好爽
一众昆山县官吏被县太爷骂了个狗血喷头,全都在雨中噤若寒蝉
“安慰下士绅……”赵昊又声如蚊蝇的提醒道
赵二爷气也出来了,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便对一群大气不敢喘的昆山士绅一抱拳
“汛情严峻,本县脾气躁了点,还请诸位海涵”
“老父母心系子民,实乃本县之福啊!”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五品义官服色的士绅
一说话,一众士绅便纷纷点头附和看起来应该是昆山士绅的头领了
“敢问这位老先生高姓大名?”赵守正便客气问道
“小可雍里顾氏大栋,拜见老父母”那叫顾大栋的老人家,再次朝赵守正施以大礼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雍里先生,失敬失敬”赵守正赶忙扶住顾大栋
来前做过功课,知道昆山五大巨室、顾氏居首而顾氏当代的族长便是顾大栋
见知县并没一棍子全打死,对们这些士绅还挺尊敬的狗大户们便纷纷上前行礼
其中郑家的族长名叫郑若曾
‘开阳先生……’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头,赵公子眼前一亮,暗暗咽了下口水
身后的徐渭也朝那叫郑若曾的老者挤眉弄眼
看到徐渭,郑若曾先吃惊的揉了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