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莱特还向徐炀招手，连袖子下的手都戴着厚厚手套
“这是三弦二腺抑制剂，”尼德莱特交给徐炀一包口服液，“能够改善植入物紊乱症状，避免恶化”
“谢了”徐炀把口服液收下，它有完好的包装和生产日期，对方是真心想帮忙，叫刮目相看
“是好心的人呢”叶子高兴地说
“有一说一，不算什么”尼德莱特说，“徐很有钱，即便没有也能找到很多办法护理”
确认求救讯号不是眼前任何一人发出的，徐炀让们先走，自己在义体店里徘徊了一会
这感觉太吓人了，难道真的有赛博幽灵存在？会给人发消息？
因为功能不全，徐炀只知道信号源极其接近，但无法确认位置
徐炀追踪发讯对象，分析它的识别码
更诡异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串代码
徐炀干过很多年工程师，任何电网、陷阱、枪塔、爆雷、门、摄像头、家用电器、载具车辆都有自己的组码形式，总是有迹可循
但现在，所追踪的这台设备，标码信息简直成无字天书，毫无规律可言
“老崔，”徐炀在义体诊所里溜达，一边问，“这地方有东西是能主动发讯的吗？”
“啥玩意，不知道”崔俊友把最后一点值钱玩意装进箱子，然后把它扛在起，“要走了，快走吧”
“……再找找”
徐炀不停搜索这极其神秘的幽灵信号
如果对方在向求救，却一走了之，岂不是置对方于险地？
在诊所里反复走了三四圈，不断寻找信号的来源，最终在诊所极角落的一个肮脏货架停下
确定信号源就在这
废植入物、眼珠子、男性假体……徐炀摸索货架上的东西，最终感觉摸到了什么柔顺的、丝一般的东西
头发
徐炀的手往下摸，眼睛、鼻子……
愣住了
一个女人的人头
只有左半的脸是人肉，沾满灰尘，右半是残破不堪的金属面容，同样，左边眼睛是眼球，右边眼睛则是圆形摄像头
这张丑陋的金属脸对徐炀挤出一个悲苦的笑容，发出蚊呐般的微弱电子音
“……救……命……”
活在现代必须得有个强大心脏，总有超出认知的事物在等待
“老崔？”徐炀设法站稳，轻声呼唤
“来了”崔俊友发出懒洋洋的应和声
徐炀听到慢腾腾拖脚步走来的声音，满心期盼动作快点
真是……太怪了
徐炀屏息静气观察面前的半金属人头
大概是因为被弃置在角落里非常久，面上已经蒙了尘，脸上肌肉部分却没有腐朽生蛆，大概不是真人面部，而是以人工合成材料制作的仿真皮层
徐炀往下看，寻找人头连接脖子处的部分，太暗了，既看不到脊椎也看不到电线
神情悲哀的人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的动作或许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电量，还是说耗尽了力气？徐炀说不上来
崔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