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奈看她这幅样子,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表情有点过分了,笑不笑无所谓,你眉头放松些行不行?”
“这里是医院,平民医院!”戴娜忍不住回道,“整个城市最肮脏的几个地方之一,当年霍乱横行的时候听说医院里的呕吐物和排泄物能塞满整条下水道。现在虽然没瘟疫了,可还是到处充斥着奇怪的气味”
说罢她就忍不住从女仆手里抽走自己的折扇,连忙打开不停扇走周围的空气,仿佛多呼吸一口就要晕厥倒地的样子。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惦记着?”达奈用手顺着她的后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会就因为这么个破借口才一直不来医院的吧?”
“你说呢?光是这条理由还不够吗?”戴娜轻轻喘着气,脸色非常难看,不过声音倒是比刚才小了许多,不得不凑到弟弟跟前才开口,“再说了,这里到处充斥着脏兮兮的平民,多看他们两眼就倒胃口。”
其实达奈也不愿意来,但谁让费舍尔的病情出现了变化,而这个变化又被卡维死死攥在了手里。
“不论是为了你那位车夫,还是为了舆论,或者我们的贵族气度,这次手术都必须要来。”达奈好言劝道,“你还说要往上爬,怎么爬?靠我爬?瓦朗特将军夫人住院你都没来,知道影响多坏吗?”
戴娜没再说话,只是跟在弟弟身边听着。两人在院内花园里绕了一大圈,直到看见外科剧场的指示牌才停下脚步。
整个剧场并不算大,是个四五层楼高的建筑,四周被花草包围,有两条石子路通向普通病房和留观病房。因为里面在手术,正门紧闭着,没有主刀医生的允许不得入内,只留了一个小口可以和门卫交流询问手术进程。
门外没有多少人,除了些没资格进去的医学生和记者外,只有一对母子愣愣地站在花园的角落里。
达奈扫了眼周围马上发现了他们,带着戴娜直接走了过去:“费舍尔夫人,是我。”
妇人身材矮小敦实,脸被晒成了暗粉色,脸颊旁留着好几道泪痕,身上散发着洗衣女工才会用的廉价琥珀香。她看着眼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伸出手,刚想握上去,又忍不住把自己微微肿胀的右手缩了回来:“您,您是.加比亚迪尼男爵?”
见男人依然抬着手,她才不好意思地拿手掌在衣服上蹭蹭,郑重地握了上去。
这时她才看到走在后面的戴娜,不仅自己连连鞠躬,连带着也按住自己儿子的脑袋让他跟着一起鞠躬:“加比亚迪尼小姐,您怎么来了?”
“爆炸之后我一直在忙,没时间来医院”戴娜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听了弟弟的话总算把扇子合上了,但喷了香水的手帕是万不能离开鼻子的,“今天听说是费舍尔手术的日子,我就和弟弟一起过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