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地揪在一起,痛到难以呼吸
然后她就会觉得,自己欠了韩誉太多太多
可……
每当她因为愧疚对韩誉温柔起来时,韩阐又会入了她的梦梦里的依旧在医院,被关在隔离病房,身上贴满了各种随时测试身体指标的仪器,一张小脸瘦得脱了形,只剩下两只黑溜溜却毫无生气的眼睛,隔着玻璃窗牢牢地盯着她
她看到的嘴开了又合,明明没有字眼泄出,她却听懂了
韩阐说——
妈妈,会死,马上要死了
她僵在原地
韩阐无辜的目光里,带着几许与年龄不符的仇恨
又说——
妈妈,是被韩誉害死的,对那么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妈妈,冷,怕黑,不想一个人睡
妈妈……妈妈……
韩阐的呼唤渐渐远了
杜若吓出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然后她又会觉得,是韩誉欠了韩阐太多太多
这两种情绪反反复复折磨着女人的神经,叫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踏实过
韩阐刚出事那会儿,杜若没有安眠药根本睡不着,甚至有时服了药,也只能歇一两个小时
她就靠着咖啡、靠着精致完美的妆容,撑过了艰难的一日又一夜,一月又一年
谁会知道,这妆容之下,是多么憔悴的一张脸呢?她才不到四十岁,可皮肤却已是老龄状态
所以韩誉的父亲已经不爱她了
所以这段婚姻其实早就到了尽头
所以她在失去了一个儿子和一个丈夫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最亲的人
那个人,就是韩誉
“儿子,别闹了,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就过去接bqok。”杜若放柔了语气,低低道
韩誉不说话,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
的心,原来也会因为自己的母亲,而颤抖
“不用接”良久,久到杜若几乎快要等不住,少年终于缓缓道,“晚点自己回吧”无声深叹,胸腔里似有什么喷薄欲出
“好,”杜若也松了一口气,不敢把韩誉逼太紧,遂道,“那到家了们一起出去吃个饭,看行吗?”
“嗯”没拒绝,烦闷地揉揉半湿不干的头发,不愿再跟她继续交流下去
杜若见好就收,“就这么说定了,先睡吧,时间都不早了”她抬头看了看钟,叮嘱道
没有道别,韩誉直接掐断了电话
杜若不恼
于她而言,今夜的少年,已对自己用了这么些年来,最多的耐心
那一头,韩誉怔怔在原地站了几分钟,似乎没从刚才的对话里反应过来
很是奇怪,为什么自己竟然没发火,还下意识答应了杜若呢?
可能……
可能每个人心底,都埋着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有个名字,叫想家
铁骨铮铮的谭啸,临到最后的唯一念头,也是回家
或许,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