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指挥朔军撤出战阵,只将敌军困在核心,继续劝降,宴军无人理会,竟似要同归于尽。
坡后一丛火光爆燃,随即大火熄灭,一柱狼烟滚滚升起,文锦便知,这是向留佳之敌传信。
他无心等待,便命朔军,不作无谓牺牲,对所围之宴军,以箭阵射杀。
三皇子在八名校尉的扈从下,来到坡顶之时,朔军正清理战场,收集箭矢,救治伤者,掩埋死尸,其状之惨,不忍卒睹。
秋阳西沉,天空明净如洗,坡后一缕残烟升腾,在坡顶缓缓弥漫,仿佛夕阳下的炊烟,脚下碧血凝沙,断肢遍地,残尸蔽野,兵戈四弃,时有嚎哭之声,如丧考妣。
他搜寻了一下,便见文锦蹲在一具敌将尸体旁边,默然不语,便轻轻踱了过去。
文锦已将那人翻转过来,轻轻抚摸他颈上鱼唇般的刀痕,似乎要将其抚平,奈何伤口甚阔,抚之不平;他便捧起一把泥土,双手搓细,轻轻撒在伤口之上,再慢慢盖住尸体苍白的脸。
然后单膝跪地,以手撑剑,低头致哀。
“文锦这是为何?”三皇子惊问。
“他是何人?何人严父?何人孝子?何人与他共枕?何人是他知己?今日是他,明日是谁?何日是我?”文锦喃喃而语。
三皇子见他迷失甚深,慨然叹道:“愿息天下纷争,愿赐苍生太平。”
“怨怨相报何时休?”文锦抬头看着远方,双眸迷离,怅然若失。
三皇子沉默不语,良久方凛然说道:“欲赐福天下,必荡平修罗,慕华校尉应胸怀天下,而不是区区饮马峪。”
文锦眸中波光一闪,眼神深邃地看着三皇子,随即起身,长叹道:“他立于文锦面前,便是敌军首领。”
三皇子静如止水,二人相视一笑,文锦道:“留佳之敌,一日便至,明日午后,尚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