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者已抵北岸七十步
这个距离,汉军若放舟筏下水,艨艟一个冲锋便可撞碎
若以弓弩对射,吴军亦可用船弩还击
站在最后方楼船上的吕据见此,微微颔首
这才是熟悉的战场节奏
弓弩往来,舟楫争锋,靠的是士卒勇悍、操舟精熟
汉军铁骑虽强,但安能在江面与大吴水师相争?
北岸上,冯雍放下单筒望远镜,对刘谌道:
“殿下,吴军艨艟已入八十步,正是霰弹最佳射程若再近,恐其冒死冲岸,干扰架桥”
刘谌对冯雍说道:“剩下的交给,诸事作主”
“喏!”
“传令诸营,再检查最后一遍,所有人马,必须以棉絮塞耳,不得遗漏一人一马!”
北岸土垒后,冯雍亲临炮阵
炮手皆着特制皮围裙,面覆湿巾
“炮营听令,换霰弹!标尺八十步!目标,前沿艨艟,全营齐射!”
命令层层传达
炮手们动作迅捷:清膛杆抽出,装药手倒入定装霰弹火药包,装弹手推入薄木筒封装的霰弹
霰弹筒长二尺,内填铁砂、碎瓷、毒物混合物,筒口以蜡封紧
三十尊圆鼎炮口缓缓放平,标尺铜针精准定在“八十”刻度
点火手持丈二药捻,静待号令
汉军弩箭忽停,两军之间,竟是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场面
汉军这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而水面上的吴军,则是一片鼓噪,甚至有人不断向岸上射箭
接着……
轰!轰!轰!轰!轰!
不是雷声,是三十火炮同时怒吼的狂暴轰鸣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橙红焰舌,炮身猛然后坐,车轮在夯土上犁出深沟
但更可怕的是炮口喷出的东西
不是实心弹丸,是一片黑压压的、扩散开来的死亡风暴!
霰弹在出膛瞬间,薄木筒炸裂,内填的铁砂、碎瓷、毒物混合物如天女散花般迸射
覆盖二十步宽、八十步纵深的江面
处于死亡风暴中心的艨艟,甲板上传来密集的“噗噗”声,如暴雨击打蕉叶,但并非均匀分布
有的区域铁砂密集如雨,有的区域只有零星碎瓷
这正是特意设计的“不均匀扩散”
刻意让装填物分布不均,形成无规律的杀伤模式,让敌人无从躲避
吴国水师的队率低头,看见胸前皮甲瞬间出现数十个细孔
铁砂透甲而入,剧痛尚未传来,已有温热血沫从口中涌出
茫然四顾
左舷弓手正举盾,盾牌如纸糊般被洞穿,连人带盾被打成筛子
右舷两名桨手被碎瓷风暴扫过,一人手臂齐肘而断,另一人脖颈穿孔,血如泉喷
“撤……撤!”队率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却微弱如蚊
艨艟已失去动力
桨手死伤殆尽,舵手被铁砂贯脑,船身在江面打转
二十艘前出艨艟,半数瞬间失去战斗力
余者虽未处风暴中心,亦遭波及,甲板上血雾弥漫,惨嚎四起
江面浮起一层猩红,随波扩散
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