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军令」
「————诺」
亲卫退至百步外
关银屏独自走上荒丘
她走得很慢,仿佛是细心地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当年大人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三十四年了,父亲、兄长、那些荆州老卒,们的血早就渗进这片土地,与这片土地融成了一体
她这一次过来,只是想看看
看看父亲和兄长们的魂————可还在此地徘徊不去?
她走到丘顶,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虬结,半边已枯
她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不知道当年,这棵树,可曾见过大人?
关银屏停在树下,抬起手,缓缓解下头上的铁盔
长发失去束缚,如黑色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春风中微微飘动
她又解开颈间束甲丝绦,卸下肩甲、护臂,最后解开外袍的系带
玄甲与锦袍之下,是一身素白的中衣
她跪了下来
双膝触地的瞬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大人————」
声音出口,已是哽咽
三十四年的压抑,三十四年的隐忍,三十四年的血仇,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女儿————女儿回来了————」
她以额触地,重重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额上沾了泥土,混着泪水,糊在脸上
「女儿不孝————三十四年了才回来看————」
她跪在那里,抬起头,望着眼前这片荒丘
想要打到当年那个横刀立马、须发戟张的身影
那个威震华夏、让曹操欲迁都以避其锋的先父
那个她从小仰望、却再也不能唤一声「大人」的父亲
「大人,看见了吗?」
她嘶声道,眼泪模糊了视线:「襄阳————女儿帮打下来了」
「江陵————女儿这就去帮取回来!」
「女儿要让那些吴狗,让们血债血偿!」
「关家的旗,女儿要让它重新插在荆州城头!」
「的名,女儿要让它堂堂正正,光耀史册!」
她哭喊着,像要把三十四年的委屈、愤恨、思念,全部倾泻在这片父亲殒命的土地上
风吹过,老槐树的枯枝呜呜作响,像是在回应
不知跪了多久,关银屏这才缓缓直起身
她抹去脸上的泪与泥,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她一件件穿回甲胄,束起长发,戴好铁盔
转身时,她已又是那个威严肃杀,令三军敬畏的「镇东将军关索」
只是眼角微红,证明方才那一场痛哭,并非幻觉
三百亲卫铁骑肃立如林
见主将归来,所有人同时挺直脊背
无人言语,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在风中极轻微的摩擦声
回到战马身边,镇东将军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驾!」
三百亲卫同时催动战马
蹄声起初杂乱,旋即汇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
荒丘在身后急速退去,麦城残垣化作视野边缘一抹灰影
两日后,江陵
赵广轻骑突至,列阵城下
吴国拿下襄阳后,江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