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了」
吕岱的背影变得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江风卷着黑烟掠过,带着火焰的余温和死亡的气息
汉水之上,吴国水师纵横江表数十年的骄傲与荣光,正在这场超越时代的火焰风暴中,燃烧、崩塌、沉入深渊
然则————
还没有结束
这个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忘了一直在北岸观战的汉军
就连站在北岸观战的姜维,自己都看呆了
眼前,水中的一切,根本不是预想的战局
镇东将军根本不需要配合
那些雷火箭、惊雷火毬、猛火喷筒————
这三层火攻体系展现出的,是一种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纯粹而高效的毁灭
吴军纵横江表数十年的水战经验,那些楼船的高大、斗舰的迅捷、艨的凶狠————
在粘稠的火焰与震耳的爆炸面前,薄如蝉翼
姜维甚至看见,吴军旗舰已开始转向
残存的斗舰、艨如惊弓之鸟,正拼命划桨,试图脱离这片焚船煮人的炼狱,向下游溃逃
「嗐呀!」
从关中走武关道率军过来协守南阳,牵制武昌的赵广,一拍大腿,语气里大是惋惜:「可惜是在水里,若是在平地,某率骑军追击,岂不爽哉?」
再看江中,眼中满是羡慕
可惜自己不懂水军,否则的话,跟着阿姊去船上,多好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姜维猛然惊醒
是了
战局已变
镇东将军的碾压式胜利打乱了一切节奏,但也创造了更大的战机
吴军不是有序撤退,是溃败
溃败之军,阵型散乱,士气崩摧,正是砲石覆盖的绝佳时机!
「传令一」
姜维长剑出鞘,直指江心那些试图逃离的吴船:「所有砲车,换散石弹!覆盖射击江心溃军!床弩上火箭,狙其帆樯!弓弩手前出江岸,射杀落水者!」
「诺!」
令旗翻飞,战鼓骤急
北岸汉军阵中,那些被油布覆盖的「巨兽」终于露出獠牙
力士们吼着号子,绞盘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如巨兽磨牙
配重箱缓缓升起,抛臂在绞索牵引下向后仰倒
梢端的皮兜中,已不是整块巨石,而是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卵石
战争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真正面目
「放!」
砲正令旗劈落
崩!崩!崩!
三十余架石砲同时怒吼
抛臂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数千枚卵石如暴雨般腾空
然后,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覆盖半里江面的死亡之雨,砸向那些正拼命划桨逃窜的吴船
噗噗噗噗——!
石雨降临
一艘斗舰的甲板上,正在奋力划桨的吴军桨手被石雨覆盖
卵石砸在头盔上,头盔凹陷;砸在肩背,骨裂声清晰可闻;砸在船板,木屑纷飞
惨叫声中,整片划桨区为之一空,船速骤减
另一艘艨的船楼被十余枚卵石连续命中,女墙破碎,弩窗后的射手被砸得血肉模糊
「床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