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鼠辈,劫掠成性,贪财如命,皆是见小利而忘义之徒”
“见北岸无主精械,岂能不动心?”
“彼若遣军渡淮拾取,待汉军前锋抵达时,所见便是吴军活动于淮北,身着魏甲,手持魏械”
“届时,汉吴之间,难免生出龃龉”
司马昭神色一动,又有些犹豫:“此计……冯永在长安,或许一时不察,但汉军中,未必无人能看破”
“看破又如何?”钟会躬身,“此乃阳谋军械是遗弃,非赠送;吴军是拾取,非邀请”
“莫说冯永没来,就算是冯永来了,能向天下人证明,这不是吴国贪利北犯?更别说,这本就是吴人贪利北犯!”
“而且此番乃是汉国太子刘谌挂帅,此人年轻气盛,未尝亲历战阵,未睹阴谋诡诈今次挂帅,乃其生平首担大任”
加重语气:“如此少年,骤见淮水北岸吴军活动,身着魏甲,手持魏械,明公以为,会作何想?”
贾充迟疑道:“或……或会谨慎,遣使质问吴国?”
钟会摇头:“那是冯永在长安的做法”
莫说是在汉军中,就算是吴国,乃至魏国,没有人敢轻视冯永亲笔写的一封质问信
但刘谌不一样
“刘谌在军中,左右皆是张翼等宿将,身后有数万将士瞩目”
“若见吴军北犯,却按兵不动,只遣使质问,军中将士会如何看?”
“难道就不怕,别人认为是怯懦之辈?”
司马昭目光微动
“此其一也”钟会继续道,“其二,刘谌奉旨安抚,所求者速定青徐,立不世之功”
“若与吴军在淮水纠缠,延误交割,回长安如何向冯永、向刘禅交代?”
“故会料定,见吴军,必求速决,要么严词驱逐,要么小惩大诫”
“若真敢动武呢?”司马昭沉声
“那便正中下怀!”钟会抚掌而笑,“吴军拾械理亏,必不敢大举应战”
“小挫即退,却足以让孙峻惊惧,让全公主怨愤汉吴之隙,由此深种而……”
顿了顿,“早已扬帆出海,此事与何干?”
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司马昭盯着舆图,目光在淮水与辽东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缓缓坐下,声音疲惫:“此计太险若吴国不取,若汉国不顾……”
“明公!”钟会提高声音:
“今汉国太子持节前来,所求者名也安抚流民之名,收复故土之名,彰显仁德之名”
“更别说汉国向来咄咄逼人,岂会容忍吴国贪占便宜之举?故而只要吴人北上,两军之间,必有龃龉!”
贾充也连忙伏地:“明公,钟令君之计虽险,然确是目前唯一可行之策!吴人贪婪,必会上钩!”
钟会以额触砖:“明公,冯永远在长安,刘谌近在军前,二人相隔千里,消息往复至少旬月”
“待冯永得知淮水有变,刘谌或已处置完毕,或已酿成事端而明公的船队,早已安然东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