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宽大的玄端朝服里显得空荡荡的
指着北城方向那滚滚升腾的青黑色烟柱,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那们告诉朕!朕该怎么做?!”
“坐在这里,看着……看着太仓起火,看着士民北迁,看着青徐之地生民涂炭?”
“然后呢?等哪天……等哪天朕也该‘北狩’了,去那苦寒之地?”
到底没敢直接说出“司马昭”三字
几人不说话了
大魏历代皇帝——除了文皇帝——哪一个没有东巡?
而且还是从雒阳一直巡到彭城
真要逼不得已,去北狩辽东……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说话!”曹髦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三人,大吼道,“们说话啊!”
三人偷偷地低头相互对视,最终还是王业膝行上前,嘴唇有些哆嗦:
“陛下可下诏!按……按礼法,陛下若有垂询,当……当召臣工入宫奏对此乃……此乃祖宗成例”
“下诏?”曹髦气极而笑,眼中满是嘲讽,“王常侍,觉得一纸诏书,能召来什么?”
“能召来忠臣良将,还是能召来……豺狼虎豹?”
最后四字说得极轻,但在场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业胖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陛下!”王经忽然提高声音,但随即又压下去:
“正因大将军可能不奉诏,陛下才更不能亲往!”
“陛下若在宫中,纵有千般不臣,面上仍需维持君臣之礼”
“陛下若亲至其府,若闭门不纳,或……或稍有怠慢,则天子威严扫地,再无转圜余地啊!
说起“大将军”三个字时,王经只敢含糊而过,甚至不敢清楚地说出来
曹髦愣在那里
站在辇舆上,低头看着跪在御道上的三位臣子
虽然看不到们脸上的表情,但知道,这三位被自己视作心腹的臣子,是真的在害怕
怕司马昭,怕祸及己身,怕这摇摇欲坠的魏室彻底崩塌时,自己会被碾成齑粉
良久,曹髦缓缓坐回辇中
素纱帷幔垂下,隔开了与跪着的臣子,也隔开了与宫门外那个无力对抗的世界
“陛下……”王经的声音从辇外传来,压得极低:
“臣等知陛下愤懑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宫中耳目众多,陛下若轻动,恐事未发而谋先泄”
“不若……不若先下诏试探,观其反应,再图后计”
曹髦闭上眼睛
永巷里的穿堂风掠过辇舆,素纱帷幔轻拂过的脸颊
这一刻,只觉得无比的孤独,无比的无力
这座冰冷的宫殿,和这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臣子,对来说,都是囚禁自己的牢笼
良久,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深潭死水:“回宫”
抬辇的黄门如蒙大赦,连忙调转方向
辇舆缓缓转回永巷深处,将司马门那对青铜铺首,将北城冲天的烟柱,将三位仍跪在御道上的老臣……
一点点抛在身后
王经和王业两人,互相搀扶,颤巍巍站起,望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