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平静下来,只是却止不住自个不断往下掉的泪珠。
数十年的时光,回首看时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捱,痛楚无法宣泄的锥心之感,若非亲身经历,谁也没法子去感同身受。
被沙子进眼睛后隔了这么久才发作,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任是谁都听得出来,不过是一句推托之词。
顾维没拆穿她,只低了头轻声哄:“那要不要坐着歇一会,喝两口水?”看着她一抽一噎的模样,他忍不住说,“待会整个人都要哭干了,还是喝点水补补吧?”
朱少君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一下,虽是冬日,但他穿得单薄,很容易的就触及到了皮肤。只是却并不怎么能掐得动,他那一身皮子,仿佛是铜墙铁壁铸成的。
“好啦,别哭了好不好?”顾维怕她再哭下去伤了身子,何况琴馆里头人又多,她最好面子的一个人,待会回过神了肯定要羞恼的。
朱少君勉强点了点头,过了半晌方才止住了泪意,她淡声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顾维假作没听出来,轻声回道:“我说斫一张琴送你,待我从河西回来的时候,估摸着就能斫好了。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就这个吧。”朱少君看着面前那张蕉叶式的琴,缠着声音说了句。
还是同样的琴,只是她确信,这一世不会再是那个结果了。
他抬手招了个伙计过来,吩咐道:“我订一张琴,用百年生的老杉木斫,制成蕉叶式的。”
伙计在心里记下,点了头应好,又问可还有别的要求。
顾维想了片刻,又一样样的吩咐起来。都是自小习操缦之道的人,对琴身构造自然了解,便事无巨细的说着自个的要求,连琴徽所用的材质都交代清楚了。
那扇梨木雕海棠春景屏风后的声音早已停下,从屏风后缓缓转出来一人,同掌柜道了声别后正要离去,却在看到站在蕉叶式桐木琴旁的人时,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轻喃了一声:“阿君。”
耳边传来一人对所订的琴的要求,一句句轻声吩咐着,一张琴便在他面前拼凑了起来,待到全貌展现在他面前后,虽不愿相信,可那声音却令他瞬间如坠冰窟。
早在他去朱家的那一日,他就已经让人查过这人身份,是顾审战死的那个小儿子。仔细想来,他其实也是见过对方的,只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早就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起初他没当回事,顾朱两家都是吴郡世家,俩人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或许是从小就在一块玩的缘故,俩人之间也没那么多忌讳。他想着,这不算什么,虽说顾维显然是喜欢她的,但只要将来他和少君成婚后,她别再和顾维走那么近就行了。
徐遂清楚记得,上一世朱少君并不怎么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