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跌跌撞撞地行至书案前执笔研墨,在张俊拿来的册子上写了起来。
自此又过了一刻,两份供状便被拿回了纯熙宫。两份供状所言不同,互有冲突,但不打紧,有了这的供状,事情便算真正犯了仪嫔身上,楚稷就可下旨动仪嫔了。
顾鸾并不打算多加插,信翻了翻,就递回给张俊:“一会儿直接呈给皇上吧。”
“呈给朕什么?”楚稷正好进了殿来,顾鸾垂眸福身,张俊已低眉顺眼地将供状奉了过去,楚稷接过,“那宦官招了?”
“……没有。”张俊垂眸,“那小子嘴巴紧得很,半个字也不吐。下奴与宜姑姑直接去葳蕤宫问了话,仪嫔与她身边的盈月倒都招了些事情。”
无人攀咬仪嫔,仪嫔反倒招了?
楚稷不禁有些惑色,睃了眼张俊,翻开供状。却见供状真如张俊所言,主仆两个各自招了些事,虽读来互相推诿,却露出了马脚。
顾鸾没有过问他们究竟如何问的话,但凭上一世的经验将经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抬眸看了看楚稷的神情,她就笑道:“宜夫人足智多谋,若让我去,我必一句话也问不出的。”
两尺开外,宜夫人坐在桌边饮着茶,听言笑睃了她一眼。
柳宜看出来了,这佳嫔个有本事的。她哪里不懂呢?若真不懂,便不会见她与张俊一同离殿就猜她要去葳蕤宫,继而直接着人去向皇帝回话了。
她只思通透,无意在这的事上彰显自己,乐得让他们独占功劳罢了。
这个聪明人,与这的人打交道,任谁都会觉得舒。
楚稷朝柳宜一揖:“有劳姑姑了。”
“不敢当。”柳宜的目光从顾鸾身上移开,含笑望向皇帝,“皇上知会允国公府一声,便赶紧将事情了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楚稷颔首。遂着人将供状拿了下去,誊抄一份,送至允国公府。又着意吩咐他们去时多安抚允国公府两句,道明这只后宫相争,与国公府无关。
语毕,他吩咐张俊:“着宫正司严审,该动刑就动刑,不必事事问朕。”
“皇上?”柳宜眼底一栗,多少有些意外。
她看出他不轻纵,却没他能做得如此决绝。
顾鸾亦一滞,抬眸看他。楚稷避开她的目光,又跟张俊说:“去吧。”
“诺……”张俊一揖,无声告退。楚稷行至茶榻边落座,接过燕歌奉来的茶盏,沉默地饮了一口。
垂眸之间,他几乎掩不住眼底的阴翳。
他与仪嫔之间,两世的仇。上一世她被揭出得太晚,皇长子的命保住了,先前夭折的皇子公主的账却已算不清楚。
这一世,他因着那些梦,一开始就没再宠过她。若她能安守己,他便起了前世之事也可不必再杀她一次。
可她并不肯。
她伤了贤昭容,要拖阿鸾下水。
有他在,谁都别伤着阿鸾。
殿中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