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视一望,燕歌会意,仍取了那枚银坠子出来。顾鸾摘了琥珀坠子,将银坠换上,垂眸行至他身前,音低若蚊蝇:“了,皇上看吧。”
楚稷深吸气,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美人下穿白缎金襕的马裙,上着桃夭色绣锦鲤纹的圆领袄,发髻高挽,臻首娥眉,带着分羞赧,既想看他又在躲他。
楚稷怔怔地看了半晌,忽而不知该说些什,甚至有些掌控不住自己的神。却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在她前局促地杵着。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竟莫名有些想哭。倒也不至于真的哭出来,只被一股激动顶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牵扯得呼吸也急促起来。
顾鸾眼观鼻、鼻观心地等着,等着他的反应,想听他说点什。
半晌都没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抬了抬头,迎上他那副难以言述的神,不由得有些困惑:“怎了……”
“阿鸾……”楚稷怔忪地,了两,说出一句,“真看。”
她双颊一红,低着头也了。
下一瞬,她的手被抓起来,明黄的卷轴被他塞过来:“这个……这个。”他干巴巴。
看清什,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因被他攥着没能躲开。
又听他继续干巴巴地说:“礼部本来拟了一份送来,朕又重新写了,所以……晚了些。”说此处,他又忽地闭了口,上生出懊恼来,似说了不该说的话。
其实倒没什不该说的,只他想说的原不这个。
楚稷神紧绷,缓了一息,迫着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逼自己再度开口:“阿鸾。”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朕会待的。”他说。
说不出为什,这句话激得顾鸾突然也很想哭。
这句话前,她还在迟疑自己不该行礼谢恩了,听这句忽然再顾不上,酸涩和喜悦同时在胸中翻涌起来,令她不管不顾地往他跟前凑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楚稷下意识地将她拥住,稍有些僵,有些回不过神。俄而听一低低的抽噎,他就慌了:“阿……阿鸾?”
怀里的美人哭唧唧,小脸在他衣襟上蹭来蹭去。
“不哭……不哭啊。”他还不擅这样哄人,手忙脚乱地抚着她的后背。想和宫人要个帕子,才发现宫人不知时都已悄无息地退了出去,独留他们两个在屋里。
“……”楚稷努力定住神,姑且揽着她先落了座,又把她圈在怀里亲来吻去。
他吻过她的额头、吻过她的眼帘,吻过她被泪水沾湿的羽睫,觉得咸咸的。
再往下,她似突然回过神来,蓦地推出他的胸口,委屈巴巴地抬眸看他。
“不哭了啊……”他变得像只会说这一句话,顾鸾看着他,咬咬唇,往前一凑——“叭”地在他侧颊上啜了一下。
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柔软的薄唇在他颊上一触就离开。他短暂一怔,再定睛时她已双手捂住了脸,像干了什难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