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这才写了下去。
几十字流畅而下,不过多时便写完了。张俊立在御案一旁,耐心地等着墨迹晾干,便上前将卷轴卷起,遂躬身:“那下奴去宣旨。”
话未说完,捧着卷轴的双手一空。张俊怔然抬头,就见皇帝已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都不必跟着了。”
紫宸殿后的院中卧房里,顾鸾还在梳妆。
她从未花过这样的时间梳妆,两世里都不曾有过,可今天值得。
过了今天,他们就真真正正地在一起啦!
红稀最善梳发髻的一个,待得顾鸾妆红稀就进了屋来帮她梳头,边绾发髻边:“方才听鸾歌念叨娘娘真看,奴婢还不知究竟有多看,进来一看吓了一跳……”
话音未落,后头就有人一叠的念叨:“改口改口改口,一早上提醒多少回了!还能不能记得住了!”
“哦。”红稀吐了下舌头,小改口,“燕歌姐姐。”
这避讳没办法的事。从前顾鸾和方鸾歌都在御前当差,皆宫女,谁也不用避谁。但现下顾鸾成了后宫正经的妃嫔,方鸾歌又在她跟前当差,撞个名字不像话,张俊前两日最先意识这点,专门跑了一趟来提醒她们。
那会儿,张俊还很心地直接帮忙想了新名字,说莺歌听,也顺口,可方鸾歌自然不喜欢:“谁要跟倪氏改同一个字!”
张俊这才想起来倪氏叫倪玉莺,旋即便说:“那燕歌!燕歌也听,燕子还吉利!”
她的新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可名字定,这一院子的人却叫得熟了,一时总也记不住。方燕歌兢兢业业地纠正了足足两日,今天终有些烦躁起来,见红稀又叫错,恶狠狠地告诫她:“再叫错一回……我把燕歌两个字抄一百遍!”
凶过这一句,她往镜中一瞧,就又了:“发髻梳更美了。一会儿张公公过来宣旨,怕也要惊着。”
楚稷迈进门槛正听这句话,做了个手势示意门边侍立的宫人噤,自己也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进屋,坐茶榻上等她。
红稀为顾鸾簪最后一支钗子,顾鸾对镜看看,心觉满意。目光往下移了些,又说:“这琥珀项坠不,我那个银坠子呢?”
“那个不太素了?也小些,怕压不住今日的妆。”红稀打量着镜中妆容,“再说,娘娘素日都爱戴那个,今天这日子合该用些不一样的。”
“不懂,那除夕夜皇上赏的。”方燕歌着解释了句,便要去从柜子里寻来。甫一转身,蓦然注意茶榻上多了个人,不禁呼吸一滞,连忙下拜,“皇上圣安。”
顾鸾与红稀也猝然回头,目光所及之处,却见楚稷也猛地扭脸,紧紧闭住眼睛。
正要下拜见礼的顾鸾不由得怔住,看看他,迟疑开口:“皇上?”
楚稷抿:“若还没准备,朕先不看。”
他看得出,她想准备十十美。
他想配合她。
顾鸾与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