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辰光两人在外头不回家?怎么他那衫子皱皱的,脸上还有一道指甲划的伤?怎么你还穿着他的衣裳?”她神神秘秘地对令年挤眼睛,“倷们偷跑出家的,阿对?”
令年一怔,这才察觉自己从昨夜起就披着慎年的衣裳她被杜氏说得不好意思,要脱下来,又看她这室内摆的满登登的,连个衣架也没有,便将衣服扯过头,盖住脸杜氏见她不说话了,放下瓜子,走到绣帘旁边,竖起耳朵听童秀生说吃饭,就真的吃饭,一阵风卷残云,吃饱喝足了,下人把烟枪递了上来,他先谦让:“二公子,吃不吃烟?”
慎年说不吃,“督查请自便”
童秀生便不客气了,乜他一眼,笑眯眯地吃了一会烟,精神提起来了,他说:“二公子,我最近冷眼看着,你家的生意不好做了呀”
“是不好做”慎年开门见山,“督查最近在做什么生意?除了你那石头桑树,野鸡黄鱼的买卖”
童秀生扑哧笑了,“原来二公子也是同道中人么”他捧起茶来,咕嘟嘟漱完口,脸色也正经了,说:“我么,是想做点正经生意的,手下也开了几个货栈,贩几船火油洋蜡,大米砂糖,只是这几年乱得很,原来从上海到汉口,至多不过七八个厘卡,现在能有七八十个,走一趟船,赔得比赚得多”他像个正经生意人,说得头头是道,“最近湖南和四川米价又涨了,一百文一斗了,听说长沙八百多家米店被抢了个干净”
慎年自缅甸回来时,略有耳闻,“朝廷要禁洋烟,放开了让民间种土烟,百姓不种田,改种鸦片了,云南到四川一带米价自然就高了”
“土烟品质可以的”这个童秀生是行家,他指了指自己的烟枪,“我在上海开着几十家土行,都是从那边贩过来的这几年法纪废弛了,防不住沿途被暗偷明抢,到关上能少一半还不算缴税咧,上下打点咧我后来想想,明白了,做生意,不能一个人蛮干,钱也不能一个人赚”他凑到慎年耳边,说:“我现在有个很好的门路,也都打点好了,就差你了”
慎年欠着身子听完,坐回来,笑道:“是差我,还是差银子?”
童秀生笑道:“你屁股底下不就坐着金山银山吗?”
慎年摇头,对童秀生这笔好买卖不感兴趣,“世道不好,钱庄上也吃紧”
“越是世道不好的时候,这种买卖越赚钱”童秀生不客气地说:“二公子,不是我说风凉话,被这橡胶股票一闹,我看这全国的钱庄票号生意,都起码得三五年才能缓过来这几年,你就打算坐吃山空?没有钱,怕是你家大公子的仕途也难了”
慎年很坦诚,“这个生意我不懂,风险太大了”“这有什么难的?”童秀生很豪气,“上海到杭州这一带的关口是我的,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