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时摄政王遇刺一案已经告破,是某汪姓革命党人,报纸上刊登了刺客和几名革命党头目的大幅照片,巨额悬赏第二条,是宣布全国铁路收归国有,至于民间的注资,要等钦差赴各铁路局核清账目后,再以等值股票发放第三条,顺理成章的,便是又要加赋的事情了
卢氏对那后两条没不怎么在意,只看到汪姓刺客的肖像时,“咦”一声,“这刺客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还笑着把报纸举起来,在康年脸上比了比,有一较高下的意思
康年瞪她一眼,斥道:“这也好比的?”因为担心铁路收归国有的事情要激起民变,也没心思和卢氏玩笑,只匆匆去了一趟衙门,日暮时又回来了,连衙门里的公务都搬回家来,又叫来管家,说道:“今天报纸上放了消息,难保革命党不串联学生闹事,最近把大门锁了,家里人也不要出去了”又自巡捕房要了一队警卫,早晚在府外巡逻
安排停当,一转头,不见慎年,忙问:“二弟在哪?”
于太太等人慌成一团,“慎年还在总号”
“不要命了吗?”康年喝了一声,叫听差立即去摇个电话,把慎年叫回来恰巧宝菊要去总号,便来到书房,关上门,才对康年道:“庄上今天兑不出现银了,二少爷亲自去催纽约那批款子了”
“这么快?”康年心里一紧,更要叫宝菊赶紧把慎年叫回来:“除了咱们家,上海所有的钱庄都歇业了,再不歇业,要被挤塌了”
宝菊只能说声是,其实没什么把握康年把他叫住了,厉声道:“你跟他说,再不回来,太太就要亲自去请他了”
“是”宝菊不敢耽误,忙趁着夜色,叫司机把汽车开出来车子刚一发动,又猛地刹住了有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宝菊微讶,“三小姐?”
夜风有些凉,令年的衣裙很单薄,只在上面胡乱套了一件黑色的男士长衫,辫子也盘了起来,衬得一张脸雪白宝菊猛地在这狭窄的后座和她碰面,还有须臾的手足无措令年只叫司机开车去总号,宝菊反应过来,说:“三小姐,我去前面坐”
“不麻烦了,走吧”令年说
车子到了总号门口,见门板也钉上了,是也要歇业的样子宝菊领着令年绕到后面的角门,被警卫放了进去大堂里是静悄悄的,伙计们也被遣回家了,只有楼上的签押房里还亮着灯宝菊走进去,说:“二少爷,大少爷请你立马回家三小姐也来了”
慎年很意外,打量着令年,“你怎么来了?”
令年张嘴就推到于太太身上,“妈让我来的”
慎年不信,作势就要拿起电话:“我问问妈”
令年忙把电话自他手里抢过来,不得已承认了:“你别打了,我让阿玉跟妈说我早就睡了”
慎年原本是打算今晚就歇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