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兴致和程家的人纠缠了,轻蔑地乜了觅棠一眼,便将长衫的后摆一甩,回总号里去了
慎年正在大班桌后面和康年打电话宝菊放轻脚步走进来,把沉重的门在身后合上慎年沉着脸,“哐”一声撂了电话宝菊走到他面前,说:“和贵州铁路局移交路权的文书都盖好印了听说那边已经动工了,最快到明年就能通车”
慎年把文书看了几眼对方倒干脆,没有赖账他问:“杨金奎还在铁路局吗?”
宝菊道:“提起杨金奎,我还听说了一桩笑话他家里在云贵的确有些本事,虽然闹了个大亏空,云贵督抚倒也没把他怎么样,还委了他差事,只是不免嘴碎,又当众责怪他不该得罪洋人这下把杨金奎惹火了,假辫子和官帽一起扯下来,照藩台的脸就砸了过去那藩台才知道他剪了辫子,说他是革命党,满贵州的缉捕他,他索性跑回云南了”
慎年笑道:“这下真个落草为寇了”叫宝菊留在总号,自己驱车来到邮传部衙门
康年正在跟底下人训话,听说慎年来了,摆摆手,叫众人退下他也心气不平上海道和江苏巡抚的折子递了上去,被摄政王驳了回来,不仅不给钱,还要痛斥当地官员无能他指着对面的交椅叫慎年坐,捏着额角道:“我是没办法了,朝廷有朝廷的难处眼看入秋了,庚子赔款还没着落,你们现在要朝廷拿钱出来填上海这个大窟窿,填的满吗?索性先顾着要紧的吧”
慎年冷笑道:“果然对朝廷来说,洋人是最要紧的,老百姓的死活都无关紧要”
“没有钱啊!我能变出钱来吗?”康年怒喝,因为怕隔墙有耳,他声音压低了些,“你也别管别人怎么样了,先保住自家的生意吧明天总号和各分号都歇业”
“歇业到什么时候?别的钱庄都倒了,我们又能撑几天?”
康年很烦躁,冷着脸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慎年思索了一会,借康年的电话打给总号,叫宝菊打电报去美国,请纽约的润通钱庄分号作保,跟纽约国际银行商借两百万白银,又问他去汉阳的船票是几号,“我先去汉阳”
康年苦笑道:“你不是打算去跟邝老爷借钱的吧?”
“先请他拨五十万官银,给湖北和四川的各个分号”慎年道,“他要进京了,这点造福地方,能博取官声的事情还是愿意做的”
康年愁眉紧锁,见慎年要走,把他叫住了迟疑了一会,康年道:“还有件事,我先透露给你周介朴要回乡下养老,朝廷不放他走,还给他委了道员,你知道为什么?原来是想要他临危受命,替朝廷去跟汇丰、利生几家银行借款,好凑足今年的庚子赔款,说好的八厘息还有,摄政王打算把全国的路权收归国有,好抵押给外国银行,你和贵州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