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生意受阻的事情,但见觅棠不卑不亢的,对她倒多了几分喜欢,叫听差又备了一份节礼送给程太太谁知听差回来说:“程家门上贴着封条,书局也关门了听说程先生和程太太回乡下躲债,程小姐自己搬去小东门住了”
于太太愕然,“怎么就至于要去乡下躲债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卢氏道:“最近报纸上三天两头有人破产,程先生在上海也不算大商家,因此没人留意吧,程小姐也不肯告诉我们”
“可不是呢,”何妈叹气,“这段时间,咱们家外头从早到晚守着一大群觅工的人,有男有女的,听口音,都是本地人这还好了,还有那些伸手讨饭的,都被家丁打出去了幸好这会是夏天,到了冬天,还不得冻死一批?唉,这个股票真是害人”听于太太提起程家破产的事,何妈“咦”一声,“怪不得我这连着几个早上,看见程小姐从街那头远远走过来,走得脸上红通通的,我还问她怎么不坐车,她说:早上空气好,走一走对身体好原来是为了省那几个车钱呢,只是好面子不肯说实话”
程家原本也是殷实人家,一夕之间拮据成这样,让于太太很同情,“程小姐没回乡下,大概是想在上海觅份工好贴补家用,咱们还让人家自己贴钱来做家庭教师,真是不应该”便叫账房将程小姐这段日子的束脩算一算,等她再来,好说歹说,让她收了
于太太问觅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听说小东门那里人很杂,你一个单身小姐,怕行走不安全”
觅棠笑道:“没事的,我在学校时常锻炼身体,跑起来连男人都追不上”
她这么一说,于太太更担心了,“家里有包车,平日都闲着,那以后就叫他们接送你来”
觅棠道了谢,辞别了于太太,被车夫拉到五马路时,说还有事情,下车来到钟表店里,慢慢在柜台前盘桓了一会,又徒步到了润通钱庄的总号最近上海民生被橡胶股票风波重创,许多钱庄歇业,连润通门口也冷清了宝菊正在大堂和管事说话,一眼瞥见了觅棠
他撇下管事走出来,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觅棠,笑着叫声表妹,“是没钱坐车了吗?我借给你”
觅棠对宝菊的讽刺倒不脸红,只摇头道:“我可没什么可以抵押给你的”
“自家亲戚,说什么抵押的话?”宝菊负着手到了觅棠面前,啧啧的,“再过两天二公子去汉阳了,二少奶奶也马上进门了,你整天扒着于家,能得到什么呢?不如去我家当个帮佣的老妈子,几个铜子的坐车钱我还是开得出来的”
觅棠反唇相讥:“我扒着于家,是痴心妄想怎么,你扒着于家,就能当于三小姐的上门女婿了?”
“你当我是你吗?”宝菊嗤的一笑他这会大仇得报,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