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回交椅里,“现在银根吃紧,整个上海所有的钱庄加起来,现银兴许都不到两百万市面上根本就没银子,所有的钱都投进股票里面去了,”他转向慎年,“我这两天叫衙门的人估算了一下,你知道这回上海投进股票里的民间资本有多少?”他伸出五个手指,“加进伦敦股市的,统共不少于五千万两!五千万两白银啊!相当于咱们大清国整整一年的田赋!这一算,我才知道咱们上海老百姓这么有钱呐?这下好了,都被洋人卷走了”
于太太唬得脸色都白了,“这还了得?”
康年苦笑,因为卢氏夜里同他闲话,知道了杨金奎追求三妹一事,便对于太太道:“不过呢,妈你是不用怕那个杨金奎了他胆大包天,把咱们借给贵州铁路局的银子都投进了股市里,这回亏得一分不剩,算是捅了大篓子云贵督抚已经给英国领事打了几个电话,要立马押他回贵州,好重重治罪呢”慎年微微一笑,对康年道:“重重治罪,倒也不会他和铁路局沆瀣一气,擅自抵押贵州路权的事情,要是被朝廷知道了,云贵督抚的顶戴花翎都保不住了”
康年笑道:“这下如你的意了”他现在无暇料理生意上的事,便都交给了慎年,还记得提醒他,“这两天庄子上要不也歇业吧,等朝廷救市的银子到了再说”
慎年道:“不能歇一歇业,报纸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写,百姓一慌起来,多少救市银也打不住”
康年想到立马要自钱庄流出的源源不断的白银,“嘶”一声,重重锤了一记书案,泄愤似的,“迟早得治一治这些洋人”
康年离开后,慎年在书房里翻看了一会账簿,见令年走了进来,他盖上账簿,对旁边的宝菊道:“你先回庄子去吧”宝菊应声离开,还把书房的门也带上了
慎年瞥了一眼闭上的房门,他心情不坏,脸上还带点笑,看着令年走过来,把那张纽约国际银行的汇票放在书案上刚才令年给阿玉加工钱的事慎年是听见的,他说:“怎么,你今天要当善财童子了?”
令年道:“虽然不多,也算我的一点心意吧”
慎年没有收,说:“不管怎么样,也不需要你变卖嫁妆”
令年叹口气,说:“现在想想,妈那时候生气也有道理的,一块玉牌能换不少钱,兴许真能救急呢”
慎年摇摇头,把汇票折起来放在令年手中,“是给你自己防身的,不是给钱庄救急的”手在她掌心停了一会,他放开来,说:“我下个月去汉阳,你想不想一起去?”令年有些意外,慎年笑道:“你不是想坐小火轮,想坐江船吗?要是回来得早,兴许还能顺道去趟日本”
令年憧憬了一会,却低下头,把脑袋摇了摇,“你去见邝老爷的,我跟着算什么呀?”
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