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细细标注了皮色、底色、长几许、宽几许等,他还不知道康年打趣令年要刻猴儿猪儿那一节,说:“上面刻了一个令字”说完便看一眼令年
令年仍旧垂着头,半晌,迟疑着点了点
“令?”黄炳光顿悟,“是小姐的闺名吧?”慎年称是,黄炳光小心将图纸折起来,装回贴里的衣兜,便率人离开了
折腾到半夜,于太太精神不济,饭也不吃便去歇着了觅棠这客人还滞留在厅里,康年致了歉,说天晚了,请程小姐在于府歇一宿,明天再回家,觅棠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说:“不叨扰了”又请康年派一名婢女来,等她搜过身后再走
康年悻悻的,忙道不必了,觅棠却坚持要搜,两人正在厅里争执,慎年从书房走了出来,打断康年的话,说:“程小姐要自证清白,大哥就不要推辞了”
康年便不勉强了,叫一名仆妇跟随程小姐去客房,将手袋、衣裙都翻检了,没有可疑之处,才送她出了府其他人也都各自散了
将近凌晨的福开森路上,零星的路灯拨散暮春的夜雾觅棠坚辞了于家的车,站在道边,满心悲愤见吴宝菊也从于家出来了,她下意识往墙边的阴影里躲了躲
宝菊径直走过来,忽而在道边站住了,扭头看了一眼阴影里的觅棠,说:“你躲什么?见不得人?”
觅棠一阵难堪,生怕宝菊要当街捉住她打骂谁知他也不肯走了,只管在那里瞪着她她硬着头皮走出来,趁身后于家门房还亮着灯,抱紧手袋,快步往前走宝菊的脚步就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好一会,觅棠忍无可忍了,转过身来她又倦又饿,脸上表情却格外的警惕
“你跟我来上海,又跟我来于家,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我来于家是为了找你?”宝菊匪夷所思
“不是最好”觅棠暗自松口气,见宝菊走近,忙退后几步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宝菊轻嗤一声,“你们家吃人不吐骨头,我可没那么好的牙口”和觅棠擦肩而过,孑然一身地回家了
黄炳光做事果然尽职,翌日一早,便传了话来,已经去玉器行将那玉雕师傅也捉拿回了巡捕房,老头儿吓得不轻,说道:他徒弟昨天中午家里忽然来了电报,说娘病死了,他就急急辞了工,回家奔丧去了再追问这徒弟姓名籍贯,老头却说不上来了,只知道叫阿旺,大概是天津一带的人黄炳光又掉过头来拷问几名于府下人,一个叫做阿蛤的婢女招认了,是阿旺在府里的几天,和阿蛤眉来眼去,勾搭上了,唆使她去偷了小姐玉牌,好卖钱私奔
阿蛤听闻阿旺早就逃脱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再醒来后,寻死觅活,说要去京城找阿旺
到这里,于太太已经不想听下去了,说:“又是天津又是京城的,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