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挑夫们担土填了一个月,才填平了,在大海中颠簸一百天,十颗树死了一半,回来只活了两棵,甚是劳民伤财。安庆公主和几个宗室女从汀兰学堂散了课,时常爱来此处玩耍,今日嚷着要来看新人,皇后怕她闹,打发走了。
珠翠罗绮的妃嫔,还是高坐上位,俯视着。
纤落雾縠的妙龄少女,低眉垂首,八个人并排站在下首,除了一个娇巧的身影穿的随意,余者皆是锦罗玉衣,打扮的出色,或清丽脱俗,或光艳照人。
太后和两位太妃闲话,说的静诚长公主的婚事,皇帝已物色好了归德将军严慕修的次子严桐,年少有为,堪为佳婿,赐婚的圣旨已令中书草拟了,赐恽州为公主汤沐邑,董太妃眼眶噙着泪,不舍独女远嫁,太后一边安慰一边谆谆说着严家的优良家风。
御妻们站的双腿酸痹。
忽有内监尖细的嗓音长呼:“陛下驾到——”
少女们立刻精神振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歪了没,齐刷刷俯跪两旁。
石砌路一跌脚步由远至近,女子们面朝地,不敢抬头,眼光瞥见一双麂皮龙纹舄,跟着鹿皮软靴的内监,地上的阴影衣冠甚伟,走过去,对着太后拱手问安,然后落座,太妃和皇后三妃敛衽请圣安,御妻们才敢开口,每个人都捏着喉咙,温柔婉转的声韵:“陛下圣躬金安。”
“平身。”清惠和风的男人声音。
众女子感觉脚跟有些发软,捏着裙摆起来,微微抬眸去看那个至尊天下的一国之君。
一袭月白色如意云纹直襟襕袍,袖摆宽大飘逸,腰束九玉龙纹革带,束发白玉簪,指间一个墨玉扳指,整个人松风水月,如圭如璋。
高高在上的君王竟是谦谦君子的作派,好一个温其如玉,卓荦不凡。
众女子内心窃喜,脸上烧的快燃起火来。
定柔望着那个男人,捏了捏拳头,就是他,辜负了玉霙姐姐,害的她那么凄凉的去了,把一家人像个囚犯一般,拘到了这里,错过了师傅的百日祭,如今又因为他,自己被逼到了这里,难不成慕容家女儿合害被你毁了!
皇帝扫视一众衣香鬓影,花红粉绿的衣裳料子在阳光下竞相斗艳,忽发现一双钉子似的目光,站在左侧最末,身形格外小巧,头顶一树桃之夭夭,凝神望去,眼中一怔,不敢相信地眨了一下眼,不是幻觉,是她,那个小丫头,几个月不见,长高了些,水灵的都能掐出汁儿了。
眼睛似被黏住了,天下的绝色都长到慕容府了?惜哉!
定柔看到他注视着自己,登时加了一道凶光,臭男人!不许看我!
皇帝看到女孩小嘴又是那微微噘着,弧度俏美秀巧,眼神凶......?不是仇恨,是怼人的怼,猛然想起自己被气得舌头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