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29节
牢室内墙壁因将才人多,凝结了很多水汽
张展春伸手抹去一片,摇头道,“没有,在内阁,也有身不由己之处,不如老来疯,还好,当年弃了工部的职,做了这么个江湖老头,不然,今日就是来逼的人之一,而不是来救的”
白焕觉得这话颇有玄机,不禁笑了一声
“崇之”
“说”
张展春露了一个温和的笑
“听说,杨伦的妹妹很喜欢邓瑛”
“呵……怎么过问起这个事来了”
张展春扶着墙在白焕之身边坐下,“就是知道不会过问,来”
从怀中取出一块翡翠雕芙蓉的玉佩,递到白焕手中
“杨家尚玉,邓家以前倒是有很多好玉,可惜邓颐死后,邓家所有的东西都充库了,这个是的私藏,听说那姑娘名婉,有个小名儿叫‘玉芙蓉’,看这个还挺衬的找个人替交给邓瑛看自己吧,这个孩子暗倔得很,哪怕姑娘肯,也不一定敢要那姑娘的心”
第26章阳春一面(四)有面吗?
时令至暮,万花归尘
内廷里寂静无边的晚春,也让人心生寂寥
杨婉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热腾腾地捧到窗边,趁着五所的直房没有人,便把腿缩到椅子上,准备打个尖儿
面还太烫,她吃了一口险些烫到舌头,索性把碗推到一边冷着,挽袖继续写自己的笔记
这几日的笔记,杨婉写得很乱,甚至一连撕了好几页
写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习惯性地在纸上画邓瑛的小人像
她最初很想画出她第一次见到邓瑛时,感受到的那种完美的破碎感,然而她画工不好,笔下的邓瑛看起来总有那么点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那种破碎感,逐渐没有了执念,甚至开始有意地想去回避
于是她轻轻地翻过那一页小人像
侧身就着左手吃了一口面,回来提笔,半天却还是写不出一个字
司礼监和内阁的暗争,内廷中的人却并不知道
杨婉内心的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起来
没有史料的支撑,全然依靠对人性的把握,让她很难推测出邓瑛究竟是怎么从司礼监和内阁的死局里走出来的
回忆邓瑛对她说过的话,杨婉不止一次想到了刑部残酷的刑讯
她自己并没有研究过明朝的刑罚,但她有一个师姐在这一方面潜心专研了很多年,其中有提到过邓瑛,提到过午门口那一场持续三日的凌迟,师姐在论外之外的手记上写下过这样一段话
“当时的皇帝,也许只是把这个人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有罪的符号,用极刑向世人宣告,对阉党的态度,明示宦官团体的卑贱,昭示皇权对宫廷奴婢的绝对控制shuhui8♟们在宫城的门前处死邓瑛的时候,或许没有一个人想得起,这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