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无奈,“千辛万苦寻到一点线索,私下联系,在那大娘子眼里,就成了私通……多半是百般凌虐,把人逼到绝处,才起了同归于尽的心可怜那值夜的女仆……”
陈识新注意到,何晓月说这些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裾,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她提过自己母亲也是妾室,心中了然,涌起一股想要安慰的冲动,手抬起一半,却见郭熙儿已挽住了何晓月的胳膊
“晓月姐,别难过了”郭熙儿声音软软的,“好歹素娘没判死刑,流放……总有回来的一天再说三亚也不是什么天涯海角了,坐大客船三四天就到了吴师傅知道真相了,他们兄妹……总算相认了,过个几年自然就团聚了”她顿了顿,又有点困惑地看向陈识新,“可是,曲家怎么就轻易放过素娘了?误杀也是杀人呀”她忽然眼睛一亮,冲着何晓月道:“莫非是上回托了沈姐姐……”
何晓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硬生生把她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郭熙儿虽然开口无遮拦,到底也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说这些极其不妥瞬间满脸通红,气氛便有些尴尬
陈识新只做没听到,装作沉吟一番后才开口道:“我猜一是大娘子自己有把柄被掀了出来,虽法理上难究,但名声总是坏了,若再闹大了这曲家老爷回来岂能轻饶?他家如今是大商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曲家急于息事宁人二是……”他压低声音,“或许元老院乐见其成虽说放过了曲家,但是这些阴私泄露出来,大户的‘礼法’颜面扫地,正好彰显新法制的‘公正’与‘界限’暗暗敲打所有曲家这样的旧门户”
何晓月抬起眼,深深看了陈识新一眼目光里颇有赞许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复杂的情绪陈识新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晓月真是心细如发,熙儿也看得明白”话一出口,又觉不妥,似乎偏袒了谁,忙补上一句,“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新旧交替之时尤甚”
郭熙儿没察觉他细微的慌乱,只是顺着话头感慨:“是啊,还是咱们现在好能自己工作,交友,出来玩……”她说着,忽然冲陈识新粲然一笑,“还能认识你这样有趣的朋友!”
那笑容毫无阴霾,亦无机心,纯正明亮的如同阳光直照进人心里陈识新一时怔住,耳根更热了何晓月却已将目光移开,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拉了拉郭熙儿:“看,那的水榭好像没人”
话题就此揭过水榭四周花木扶疏,流水潺潺,很是清幽何晓月打开棉布手提袋,手脚利落地铺开块蓝白底印花野餐布,从郭熙儿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盒子,打开是套白釉彩绘花鸟澳式茶具和一个锡罐
“我来泡茶,喝着解乏又解腻”她说话不紧不慢,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将茶具一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