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风中问,“先生,买一朵送小姐吧?”
段孟和静了静,把钱夹拿出
沈奚怕破费,抢先数了五枚钱币放到粗布上,拣了一朵白兰花
她曾见祝太太在衣襟前的纽子上挂过,迎面走来,都是香气宜人只是眼下深秋了,穿着大衣,不方便挂在前襟于是她就用食指勾着,虚握在拳头里,这样一路回去,手上、衣袖上也该有兰花香了带着香气见……也蛮好的
沈奚归心似箭,告别说:“再见,段先生”
段孟和望着她,并不见笑:“再见”
在她掉头走时,听见又说:“北京秋凉,这样穿单薄”
沈奚嗯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孟和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敞着怀,伫立在医院门口许久,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还没回去的意思那老婆婆轻声喃喃着:“先生啊,该付钱的付了钱,女孩子才会晓得的心思啊”
晓得,又如何?自嘲解:“有些关系,没点破才是最美”
真应了那句: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沈奚回到家里,天还没黑
她也不上二楼,就在一楼等着,皮箱子早就放在门边上,随时拎起来就能离开
她撑着下巴,坐在厨房门口,宽檐帽放在膝盖上,人穿着大衣,倚靠着门,将手里的兰花颠来颠去玩一会,闻闻手心,又笑一会
这三个月,她可是看了许多的报纸杂志,预备好多话,够和连说三日夜的
起初,房间里有黄昏的日光,后来,有邻居的灯光,到最后,只剩下对门一家还没灭掉院子里的灯泡等到那灯泡也没了光,她这里也都暗了
她人门边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惘然
地上是月光
人饿,也乏,悬着心从黄昏等到深夜,手指都懒得动一动她只好,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闭上眼休息不敢上楼,怕睡着了,听不到人来接
恍惚着,时空成了碎片,在脑中飞旋着
影像从广州退回去,到游轮上,再到纽约,最后竟回到了沈家的宅子那个白日,沈家的兄弟姐妹齐聚一堂——“万事不如杯在手,一生几见月当头啊,大哥”那日的傅侗文风流尽显,说这话时,嘴角抿出来的笑有讥诮和不屑,从眼底漾到那眉梢
……
人再醒,是被急促的叩门声震醒的
她慌忙起身,帽子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冲过去开了门
刺目的日光里,站在门外竟是段孟和
仍穿着昨日的呢子大衣,仿佛没回家换过衣服的样子沈奚认清这张脸,心落了下去:“段先生?”她佯装着轻松问,“……怎么知道住在这里?”
“抱歉,早前跟过,”段孟和抱歉,低声问,“从昨天下午到家,到现在快二十个个小时了,晚上也不见厨房亮过灯,又没见带买吃的回来饿不饿?”
沈奚人有点迟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