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戴斗笠、腰佩竹剑的消瘦男子,伸手遮在眉间,只见大地如桌案,悬在空中一轮红日和那条横亘的鲜红山脉,宛如一幅百宝嵌砚屏男子看了眼远方,依稀可见几缕袅袅炊烟,他扶了扶斗笠,斜了一眼某地,自顾自继续前行
很快从那个方位,走出一位仙气缥缈的黄袍老者,遥遥打了个稽首,用一口醇正的浩然雅言笑问道:「陈道友,介不介意同行片刻」
斗笠男子默不作声,脚步不停,只是已经伸手按住腰间的剑柄
同行片刻?还真可以不过片刻之后,恐怕就要分道扬镳,阴阳殊途了
老道人眼皮子微颤,与之保持一段距离,行走在戈壁滩,脚下的砂砾咯吱作响,开门见山说道:「陈道友,咱们蛮荒这边,除了白泽道友,还有斐然和晷刻这双道侣,一起参与议事,而你们浩然天下,则有礼圣和刘飨」
陈平安以蛮荒雅言开口问道:「是怎么找到我行踪的?」
言师笑道:「实不相瞒,纯靠运气」
陈平安说道:「那你的运气不太好」
先前言师主动置身于战场,算是继白泽之后第二个扬言打擂台的蛮荒大人物,看上去是个毋庸置疑的主战派
言师爽朗笑道:「我倒是觉得运气相当不错,是个黄道吉日」
若是谈得拢,各取所需君宜递剑,吾宜授首
可惜世间已无剑气长城遗址,剑修斩杀大妖得以刻字一事,也就顺势成了一部老黄历
陈平安说道:「不惜万里送人头,可谓情深情意重如果蛮荒妖族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老观主确实提及过剑解言师一事,只是言师主动送上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还是在蛮荒
言师一时语噎,见那位隐官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没话找话道:「来这边之前,我极为不解,不敢相信世间真有道友这般无私的豪杰人物所幸有高人泄露了一句天机,为我解惑,他说求错不得的神明带有强烈的自毁倾向,就像凡夫俗子孜孜不倦追求长生久视」
陈平安点头道:「不管是某个存在的自我」过于稀薄,还是自我」太过坚韧,其实都不好」
言师抚须而笑,「以力证道者,如持斧开山玄言空空者,似竹篮打水」
陈平安说道:「不像蛮荒强者说的话」
言师没来由感慨道:「好像人生有很多很多一直路过就错过的风景」
陈平安抬手捻住斗笠,说道:「虽然我们没办法决定见到什么,但是可以决定自己记得什么」
言师点头赞同,在蛮荒,老人已经好久不曾跟道友说这些题外话了
徒子徒孙们盯着他的「祖师」,山外修士千方百计,登门讨要各种稀奇「符箓」,整座蛮荒天下都在盯着他的「飞升」何时变成「十四」
记得上一次论道,大概还是那位试图再造蛮荒的文海周密造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