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于整座天地生灵而言,道士施舟人何止是亿兆之一的渺小,但是施舟人而言,却是全部,就是个前世转身都赔了个底朝天的一施舟人神色大为得意,畅快笑道:“寻常与作对的,生怕越来越强势,每高一境,就要提心吊胆一分贫道则反其道行之,偏要提升更多,运气更好只怕破境慢了,落魄山起运小了,担心桐叶洲大渎开凿一事被拖延了,当上两洲道主的时日晚了,诸如此类,贫道何其操心……”
陈平安点头道:“道者反之动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抢水惹人厌遭人恨,帮忙添水谁都喜欢”
施舟人笑道:“这辈子都很小心谨慎,这让贫道就更加小心了吃百家饭长大的人,必须懂得察言观色,极能洞悉人心和细微情绪,这不是什么本事,这是活命的必须吃百家饭长大的人,当了神仙,修炼了仙法,对于冥冥中大道流转的痕迹和苗头,总是要比一般的天之骄子更加体悟敏锐,换成别人,贫道哪里需要如此劳心”
陈平安抬起手,摊开手掌,说道:“对于孤儿而言,让街坊邻居觉得‘年幼懂事是个好人’,这是一只碗,用来装百家饭的”
施舟人感慨道:“杀马苦玄bqsp點依旧小心,没有收取任何大道馈赠,对也不对?”
这都能够忍住,马苦玄可没有任何心存算计陷害,那就像是一个既极端骄傲又极其矫情的……“市井少年”,好像别别扭扭不肯在嘴上与人道一声谢,但是内心的感激与认同,岂会少了?马苦玄在骊珠洞天年轻一辈当中,唯一瞧得起的,就只有陈平安施舟人微笑道:“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拒绝的,就像……就像窑工苏旱埋藏在泥瓶巷家门口的胭脂盒”
“此外也有些东西,是这辈子都在祈求的”
“这就是陈平安的唯一软肋了,唯一的大道缺漏!”
“贫苦少年不可即之人,孤儿童年不可得之物,都是未来陈平安的心心念念啊”
说到这里,施舟人唏嘘不已,“可怜,真是可怜外界总觉得风光无限,贫道偏偏觉得可怜至极”
“没必要,不懂什么叫‘自由’,也不懂辛苦和苦的差别”
陈平安笑道:“比如‘皇帝殷绩’见匠人开石,见着的是学问却很难体会石匠一辈子默默劳作的辛苦,以及那一刻皇帝站在旁边看们开石的荣光和幸福,尤其是们返回自己的生活当中,桌上被敬酒之时的快活,们瞧见自己孩子们眼中的骄傲,自己又是何等开心bqsp點们这些偶涉红尘的修道之人,自以为知晓人间苦难,了解们的悲欢离合,其实是不够的,远远不够bqsp點,们看待尘世如翻书,视红尘万丈为畏途们,却是从这部书中走出来的,那么们除非彻底绝望,终究会寄予希望给某个人,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