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宅舍遍布且人口稠密,于些许矮山及树林里狩猎,柳隐带回来些猎物,只是野兔或稚鸟之类,但也足以让众人缓解嚼干粮的乏味了
一路言笑晏晏,终于五月中旬,回到了什邡郑家的桑园
长于世故的柳隐,甫一见到郑家门宅,便先行出声告罪说自己困乏了,求安排个房屋让歇下,连暮食都声称随意在屋内用便好
事实上,却是想借此脱身,免得打扰了郑家久别再聚的叙话家常
郑璞知其意,自然不无不可
连忙亲自引路,将柳隐安置在靠近矮山的偏静阁楼下榻,并且安排了仆从在屋外听使唤
嗯,登堂拜母,那是通家之好才能有的亲近行举
两人虽然有意气相投之感,但也都是世家大户出身,自然知道一言一行都干系道各自背后的家族有些约定成俗,还是要忌讳几分的
毕竟,礼不可废,亦不可逾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郑璞自提着两个长喙陶瓠,步履缓缓,身后还随一仆抱着一堆竹简,往柳隐歇下的阁楼而去
深夜打扰,看似不合待客之道,但郑璞却无此顾忌
别人都随来自家中了,有些难宣于口的事,还是作为主人的自动挑明了更好
少许,来到灯火昏明的阁楼前,郑璞抬头看被灯火映在窗帷上的高大人影,略作沉吟了下,才向前轻叩门扉,朗声问了句废话,“休然兄,可安寝了否?”
“尚未,子瑾稍候”
阁楼二层的窗户,探出柳隐的脑袋来,笑语而应
紧接着,便响起一阵噔噔踩木梯下楼的脚步声,伴着门轴转动的“吱呀”一声,门扉摒开,柳隐现出身躯来不等叙话,郑璞便举了举手中的长喙陶瓠,笑容潺潺,“盛夏酷热,夜亦难眠,便来寻休然兄畅饮,但愿没扰休然兄睡意”
“哈,固所愿也!”
柳隐大笑,连忙让开,让郑璞入内
而那郑家仆从,却没有进来,径直将抱着的竹简交给zaodu8ヽ
柳隐微愕,连忙接过时,也侧头疑惑出声,“子瑾,这是?”
“恐休然兄在桑园乏味,便带了家中藏书来”
已经扶着木梯上阁楼的郑璞,回头而应,“嗯,此乃先考注释的《六韬》”
“啊!”
闻言,柳隐忍不住惊诧失声
手亦一抖顿,差点没将竹简给撒落在地
如此激动,倒不是家中没有《六韬》而是蜀地公认有筹画之能的郑度,在书中的注释,是毕生所学的感悟
称为郑家的不传之秘,也不为过
因为有幸揣摩这些注释,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接受郑度授业了
如今郑璞拿来给研读,可见此番情谊之重
脸上泛起感动之色,柳隐刚想致谢,却见郑璞已经上了阁楼,便急步登梯随来
待上了阁楼,甫一放下竹简,柳隐便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