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仰靠在卧榻上小寐的千城,轻声呼唤道。
周围地上纵横交错的酒坛子都已经空了,若不然,随便拿出去一坛都是能叫人抢的面红耳赤的旷世美酒。
看着千城宿醉后慵懒的睡颜,白芷实在不忍打扰,她微蹙的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慌,让白芷心疼极了。
“嗯……”
千城朱唇微张娇吟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睁开了一双摄人心魄,却略带迷茫的眸子。
又做了那个梦,梦的内容是什么,她一醒来便不记得半分了,只是知道……是那个梦。
梦似乎与她孩提时期的记忆有关……是的,她没有那几年的记忆。
用义父的话来说,自己从前罪孽深重,所以选择性的去忘记了它。
但罪孽是什么?她不清楚,他说是,便是了。
千城轻抚了抚额头,脑袋还因为昨夜的宿醉有些刺痛,她抬眼间除了满屋的酒气,便看到了白芷。
“唔,小白芷……”
“千城大人可好些了吗,我,我去为你端碗醒酒茶。”
白芷服侍了千城可不止数年,但每每见到千城酒后醒来,那副潇洒恣意,双眸惺忪的俊俏模样,总是有些慌乱。
最重要的是,大人的衣衫还很凌乱……她的眼实在不知道往哪放,因为千城大人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太美了。
“不必了……”千城不着痕迹的抹了抹眼角,将长发随意的盘起,紧走几步抓起桌边一支毛笔横贯而过,随意的扎了起来。
“可是有什么事?”
白芷一般是不会打扰自己休息的,千城很清楚这一点。
白芷正了正神色,点了点头恭敬道,“烟州总捕头,月如霜,求见。”
千城蓦然一怔,手上系到一半的衣衫也停了下来,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是她,她怎会无故来此……”
当那衣衫半解的完美胴体映入眼帘的时候,白芷便痴了,哪还能回的上一字半句……
……
烟波江上。
这几天三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说不上尴尬,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十九有事没事的便喜欢到甲板上看风景,长此以往的,厢房的桌子椅子床沿地板,都被林晨擦的锃亮。
“林大哥……最近喜欢做清洁……”
十九盯着看的时候,玉娘总是满脸通红的欲盖弥彰。
十九也不多问,只是去甲板上的时间又更多了些。
林晨责怪的看了看玉娘,所谓食髓知味,两人在船舱的厢房中谈天说地的有些上瘾,真没什么好掩饰的。
玉娘也不禁有些感慨,林大哥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到烟州的旅程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这一天夜里,下起了大雨。
“咔嚓。”
先是一道响雷照亮了暗夜的行船,接着雨滴先是一滴两滴,随后急匆匆的,噼里啪啦的落在了江面上,整个烟波江登时便像是一锅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