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是抽集劳役、转运粮草,还是补充兵员辅卒,我桓氏也从未短缺、拖延、逃避!丁独坐今日登门,疾言厉色,指责桓某「忘恩负义」……呵呵,范倒是敢问丁独坐,我桓氏究竟是少交了朝廷一粒粟米,还是逃避了丞相府一次征发?是欠了曹公什么恩,还是欠了这如今天子不知身在何处之大汉朝廷什么情?抑或是究竟是获取了什么了不得之职位,必须以以桓氏举族性命相报之恩义?』
丁冲被桓范这番完全站在『法理』和『义务』层面,撇得干干净净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
桓范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转冷,继续说道:『至于丁独坐所言的「罔顾君臣大伦」么……』
桓范轻轻笑了笑,『这些关乎天下大义,千秋名节,范一介草民,实在担当不起。还是留给那些真正执掌权柄,决策天下兴亡之人物,去思量,去承担罢!桓某行事,但求上无愧于天地祖宗,下无愧于宗族子弟!今日,便是天子亲临我这坞堡门前……』
桓范目光炯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桓某也敢坦然说一句!我等桓氏上下,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天子!』
桓范说他自己,以及桓氏上下对得起天子,那么又是谁对不起呢?
丁冲用手指着桓范,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乱跳。
可是桓范说的这些,似乎又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不是桓范,而是曹操……
丁冲见用忠字头说不动桓范,便是换了另外一种办法,『元则!即便你辞官,即便你不在乎曹公恩遇,难道……难道你连杀父之仇,也能置之脑后,安坐于此吗?!』
『杀父……之仇……』桓范脸上的笑收拢了起来,眉眼忍不住跳动了一下,『丁独坐,此言何意?』
丁冲身躯前倾,带着一点压迫感,盯着桓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令尊清名满天下,却惨死于长安!且问这长安,又是何人之所?朗朗乾坤之下,朝廷命官竟是毙于百医馆前!何等荒谬!』
丁冲沉声说道:『弑父之仇,可谓不共戴天!百医馆号称可治天下症,若无骠骑指使,又怎会死于院门之前?!这可是堂堂桓氏!世代清贵!如此不明不白,就连尸首也要杨氏苦求方得……此乃奇耻大辱,血海深仇!如今正是你为父雪恨,尽人子孝道之良机!你怎能……怎能无动于衷?!』
丁冲相信,这是最能刺痛桓范,也最能将其拉回己方阵营的理由。
血亲之仇,不共戴天,这是深入骨髓的伦理铁律。
然而桓范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丁冲的预料……
听到『父仇』二字,桓范的眼神似乎不可避免地波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收敛了回去,沉默片刻之后,方缓缓开口说道:『丁独坐提及先父之殇……范身为人子,每念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