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暂停脚步,暂停了,就会想起自己是谁
程凉笑了
她还是那个她,有梦想有立场也知道怎么往前走的她
“呢?”盛夏不知道为什么反问了一句
她想,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很久没有看到程凉的笑了
程凉看着窗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回答的很快:“每天都在怕”
程凉也是第一次和人说这些话,不自在的清清嗓子:“刚进医院实习第一周吧,实习的那个科室就死了两个病人”
“其中有个病人是分管的,一个快七十岁的大爷,是个话痨,每天问询病情的时候都得多耽误十几分钟时间了解家里的三姑六婆各种八卦琐事”
“挺烦的,也懒得跟搭话,每次都冷着脸”
“所以那大爷就投诉了,说态度不好,帮换药的时候动作粗鲁”
“因为那大爷被带的导师骂了好几回,后来让必须找病人道歉”
“当时就想辞职了”
程凉笑了笑:“本来还觉得做医生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救死扶伤,毕业了还读过医生宣言,穿上白大褂的第一天,就莫名的有了使命感”
“但是上了几天班,发现这不过就是个又脏又累的工作,跟服务业似的,还得担心病人投诉,还得跟那些不讲道理的病人道歉”
“辞职信都写好了,就想着第二天上班就交上去,结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知道,那大爷当天晚上人就没了,本来就是胰腺癌晚期,但是术后恢复的还不错,所有人都没想到会那么快”
“大爷家属来的时候,躲在当时的导师身后,都不敢露脸”
“从那时候开始,就开始怕了”
“那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病人不是模型,们有性格会说话,有家属有朋友有人生,们可能死亡的前一天还在等道歉们其实跟一样,构造一样,种类相同,不一样的是比们多读了八年书,有从业执照,可以拿刀在同类身上开口子”
“手术刀很锋利,有时候就差几毫米,可能那个病人就没了,这两天跟着拍了那么多台手术,看每次切开的都是病人的腹腔,可是高矮胖瘦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基础病不一样,切开之后内部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未知太多了,有时候只是一个检查单里的数值有些异动被忽略了,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所以以前都不喜欢记病人的名字,会刻意回避病人的亲属关系,冷处理了,就不会去想这一刀下去要是切深了就完蛋了这种问题”
梦里面,就跪在孙林的灵堂
可偏偏医生最不可避免的,就是面对死亡
所以一开始不敢睁眼,现在敢睁眼了,却仍然害怕
盛夏半天没说话,等反应过来,她第一个动作是有些慌乱的看了眼固定的摄像机位,问了一句:“刚才那段要剪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