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话何其可笑——
“老爷莫不是忘了,父亲如今正值病重之时吗?”提及此,饶是徐婉兮也不禁恨得眼眶发红
朱希周有着片刻的怔然,伸出的手也忘了收回
“且即便没有父亲之事,自己求来的平安符,也断不可能给们”徐婉兮压下泪意,冷笑着道:“人生一双手,想要什么东西,应当自己去争,而不是伸出手去向人讨要——且乞丐还知求人需弯腰,端着碗冷着脸还想要施舍的,那是脑子有病,得去医馆的”
这一刻,朱希周脸色难看至极
令气愤是不止是徐婉兮的冷硬,更是她最后的那番话
那些话一字一句仿佛都在往心底最忌讳的角落处刺去
恼恨盖过了理智,脸色阴沉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身为主母,至今膝下无出……若不是想给定国公府留一份颜面,早将休了,却这般不识好歹,毫无悔改之心!徐婉兮,容忍至今,不是让拿来得寸进尺的!”
这么多年来,这个女人,为何就不能像佘鹭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
但凡她的性子软一些,也不愿意每日同一个女人针锋相对!
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忽觉肩上一痛,一只大手不知何时落在了肩膀上,那人使了力,叫不受控制地就松开了对徐婉兮的钳制
朱希周颇为羞恼地转过头去,却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英朗脸庞映入视线
那人松开了手,面上甚至挂着笑意:“佛门圣地,朱大人这般举动,怕有失风度吧”
相较之下,朱希周的脸上便只有冷然:“此乃朱某家事,就不劳谢尚书过问了”
这位谢尚书在朝中的一贯作风极为不喜,更不必提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还找过不少麻烦
“家事么”谢迁也收了笑意,微微眯了眯眼睛问:“朱大人方才的言行,谢某不巧都看在了眼中,再结合朱大人身边这位佘姨娘这些年来的受宠程度来看,不知一张宠妾灭妻的折子,是上得了还是上不了?”
朱希周脸色顿变
“朱某行事自问问心无愧,若谢尚书执意为难,请便就是”
谢迁笑得温和:“朱大人倒不必动怒,谢某亦只是好意提醒而已在朝为官,约束言行,必不可少”
想到自己不久之后亦要被调去户部,到时面前之人便是自己的上峰,朱希周心中百般不满,却又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对方拱手道:“那便多谢谢尚书提醒了——”
说罢,自尊迫使无法久留,看也未再看徐婉兮一眼,便带着佘姨娘离去了
“方才多谢谢大人替解围”徐婉兮面色平静地向谢迁道谢
谢迁笑了笑,视线似无意一般扫过她的手腕
“朱夫人倒是坦然”
方才之事,于女子而言多少是有些难堪的,她却毫不避讳,神态亦不见半分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