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八年间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没印象了
这种关键讯息的缺失让顾茫觉得此刻的许多事情都很蹊跷,无法解释,因此也倍感困顿,而这种困顿使得变得愈发谨慎
“……”顾茫斟酌了良久,才对墨熄说,“多谢羲和君解围了”
听到的声音,墨熄的黑眼珠这时才动了一下,目光失焦地落在顾茫身上半晌,道出一个字来:“……”
喉咙是苦的,吐出的字也是苦的,“……都想起来了?”
顾茫沉默一会儿道:“不是全部但……差不多吧”
“……”
“至少现在,脑子还算清醒,是个正常人了”
“那……发生在镜子里的事……都还……”
“嗯”顾茫道,“都还记得”
墨熄便不吭声了,合拢睫毛,喉结滚动,似乎想将自己的神情维持得很清淡,很平静,但的嘴唇都是在微微颤抖的
闭了闭眼睛,嗓音发涩:“那很好”
的心乱做一团,身体也消耗到极致,此刻的墨熄,几乎与当年洞庭一役的倒在血泊里的一样虚弱,一样身心俱疲
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顾茫,因此沙哑地喃喃着重复:“那很好……”
顿了一会儿,又问:“……要走吗?”
“嗯?”
“不会愿意继续在重华当个阶下囚之前不走,是因为想不起来,现在都想起来了”墨熄道,“是不是就打算走了?”
顾茫默然片刻,忽然抬起手,微扯开衣领,露出勒在苍白脖颈上的黑环
“……”
“锁奴环给打下的”
顾茫看着:“现在是的奴隶,不放,就永远走不掉”
墨熄像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刺中了,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这不仅是因为刚刚在幻境中知道了许多过去不曾知道的秘密,此时对顾茫的感情本就很复杂,更是因为顾茫此时的表情——
见过顾茫的许多神情状态
灿烂的、宽容的,纯澈的、迷茫的,悲伤的、涣散的
想无论这时顾茫或哭或笑,或怒或恼,都能好受些,至少都能让感觉到顾茫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捉得住追得上,看得见摸得着
唯独怕极了顾茫的无情
顾茫只在叛国后见的那几次,流露出过如此淡漠无情的脸庞这种情绪一下子就将墨熄卷入了最黑暗的那段往事里——站在甲板上的顾茫提着刺刀,沾着血的一字巾猎猎飞扬,跟说一切都不能回头
墨熄想说话,可胸口的旧疤却刀钻般地疼
又或许并不是的伤疤疼了,而是伤疤下面那个器官在痉挛,一点一点地裂成碎片
眼前一阵阵发花,模糊间,好像看到顾茫的蓝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悲伤
很渴望看清那丝悲伤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过于执念而生的错觉于是往前……
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下子栽向前去
肺部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