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都还没洗,脸上又全是烟熏火燎的印记,泪水擦出斑驳的痕迹这个沙场上永远代表着希望的战神,就这样在金殿里被打回卑贱的原形,像一具无名的尸体满殿文武衣着端肃,许多人嫌弃地看着这个贫民将军,衣衫褴褛,污臭不堪哽咽哀嚎着,像濒死的兽“说过要带们回来的……”
“们行行好,让守约吧……”
但大抵是知道没有用了最后也不求了,也不哭了只重复着,目光几近涣散,似在跟游魂喃喃低语:“对不起,是不好,不配做们的主帅”
“也只是个奴隶而已……”
当这些句子点点滴滴落回记忆里时,墨熄只觉得头疼欲裂不由得以手加额,将脸庞覆在手的阴影之下,一片冰凉心是湿冷的江夜雪道:“羲和君……还好吗?”
没人回答,过了很久,才有一缕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不冷不热地,从阴影中游弋出来:“好怎么不好”
江夜雪看着叹了口气:“认识多少年了,又何必在面前强撑”
墨熄:“……”
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的,细长的明黄色流苏在风中飞舞“和顾茫两个人的名字,从前一直都是一块儿被人提到的,一起在修真学宫修行法术,一起上过战场,后来一起被敕封”江夜雪说,“如今,仍高高在上,却已入尘埃,那么多年的比肩齐名,人们口中的邦国双璧,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想并不会开心”
顿了顿,转头看向墨熄“何况,曾是交情最深的朋友”
墨熄垂着浓深的长睫毛,片刻之后答道:“……年轻的时候眼瞎”
“可叛国之后,仍然信是有苦衷的,信了很久”
“瞎的比较厉害”墨熄说道,看着手中的杯盏,那里还残着一抹余酒,泛着霞光之色,已不想再继续这个对话“起风了清旭长老,们回大殿去吧”
得知顾茫下落的几天后,墨熄一直都很烦躁原本想克制住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可是随着时日的推移,的烦躁有增无减墨熄知道自己是患了心病只有落梅别苑有那一剂心药终于在某一个晚上,暮色深时,一辆垂着沉夜纱的马车缓缓地往帝都北面驶去墨熄坐在车辇内,闭目阖实,就算四周落着帘幕,里头只有一个人,依旧把背脊挺得很直,英俊到近乎奢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峻得令人畏惧“主上,地方到了”
墨熄没有直接下马车,而是撩开幕帘,自阴影中往外看了一眼此时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对街的门庭外用灵力燃出的两排浮夸至极的九九寒梅灯烛,映着高悬的彤红匾额——
落梅别苑“晓风含霜清胜雪,一朝零落尘泥中”
它和寻常的脂粉场子不一样,里头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华国得到的战俘,被废去灵核,从此成为阶下囚,帐中娈“主上,您要进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