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仿佛听不懂墨熄在说什么似的:“金疮药?”
“那绷带?”
“绷带?”
墨熄此刻也不知是怒还是恨,是怨怼还是莫名其妙的疼痛了
“至少该有一瓶止血散”
顾茫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着,过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但是摇了摇头:“不要,会好”
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接着用冷水随随便便地就把自己的血给冲掉,然后胡乱拿毛巾擦着,最后走到樟木矮柜前,从里面翻出一件皱巴巴的中衣,就这样穿回了身上
墨熄见这般随意,心中的躁郁愈发蓬勃旺盛——
见过很多的战俘,刚烈的,柔顺的,一心求死的,卖主求荣的
但顾茫和从前接手过的囚犯没有任何相同墨熄不知道此刻的顾茫究竟像什么,顾茫身上甚至没有一丝所熟悉的味道,没有一丝人情味
不哭,不卑,不恐,不怨
甚至好像不疼
半晌后,墨熄问道:“顾茫,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没指望顾茫答,只是心中闷得慌
可谁成想,顾茫居然答了
还答得很陈恳:“想要钱”
“……”
“其人有,没有没人给”
墨熄望着,望着顾茫说话时的神态,望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样子,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所有人都说,不该要”顾茫说着,目光望向地上的瓦罐碎片然后走过去,把那些碎片拾掇起来,堆到桌子上,看上去依然平静,可是墨熄逐渐发现,眉宇间的却好像愣愣的,困惑不解的模样
顾茫转头看着:“是第一个给贝币的”
墨熄沉默几许,硬邦邦道:“为何给,心里清楚”
顾茫没有马上接话,来回打量了墨熄好几遍这是墨熄进屋以来,顾茫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而不是那种打发客人的寡淡目光
然后顾茫朝伸出了手
“还想要?”墨熄俯视着,“刚才不是还打算还么?”
“要”
墨熄一阵烦躁,为了不再和拢獾酶谑侵匦履昧艘幻督鸨幢腋
顾茫不道谢,接过了,双手捧着低头看了好一阵子,又回头看看桌上摔碎了的瓦罐想了一会儿,走到床前,从软褥子底下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只香囊
正想打开香囊,把贝币放进去,墨熄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冷,蓦地起身
“等等”
“……”
“手里那是什么?”墨熄的嗓音低沉危险,每一个字都岌岌可危,仿佛稍加用力就会在的贝齿之间碰得粉碎
“拿出来”
是一只绣工精致的小香囊金丝绣千里云霞,银线绣万里河山,底下缀着红石玛瑙,一看就知道是个价值不菲的物件
墨熄盯着那个香囊看了良久,心中怒潮翻涌,慢慢地,吐出几个字来:“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