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的夕阳,在阵前督战的王峻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说:“收兵!”
伴着鸣金声响,溃散下来的岐军跑得更欢了,一窝蜂地朝汉营而来,然后被守营禁军控制约束蜀军营垒下,倒了一地的尸体,随着最后一名跑得慢的攻寨士卒被蜀军的箭矢射死,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随着中军这边罢战,负责在蜀军两翼做牵制的汉军,纷纷撤军还营这已经是汉军连续进攻蜀寨第三日了,除了第一日,收获最大,差点击破蜀寨之后,接下来两日,汉军攻势更猛,但蜀军的守势也更稳
蜀军似乎也找到了对抗汉军的窍门,正面野战对决打不过,倚寨怂守,还拖不死?张虔钊似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亲自坐镇中垒,激励士卒,汉军的急躁欲战,似乎让意识到了什么彼愈急,愈安稳,左右蜀营中,粮秣充沛哪怕蜀道输送粮秣艰难,刨去先期的各类损耗,蜀军仍旧不缺粮......
而汉军这边,气氛则有些压抑了,伤兵还营,呻吟不断,怨气滋生汉军终究是禁军与方镇兵糅合在一起的,战事进展不顺,拖延下来,矛盾自然地产生了
而在中军帐中,王峻头一次,冲着诸将发火了:“蜀军兵非精兵,寨非固寨,营非险营,侵攻三日,不得存进,尔等枉称精锐!”
这一发火,禁军将校还算给面子,虽然有所不满,却没有反驳,直接表现出来但在场的方镇将校们则受不了这个鸟气,一个个脸色难看,尤其是今日攻寨失败岐军
“战事不利,招讨使身为统帅,不思己过,反而诿罪于将士,是何道理!”帐中只沉寂了一下,很快一道稍显暴躁的声音吼了出来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王峻闻声而视,表情一阴在帅案侧首,一名颇为英武的年轻将领,严肃端正地坐着,身着亮甲,气质出众便是晋昌军节度使,燕王赵延寿度儿子赵匡赞,此时仍在军中此帐中,论名爵当属第一,但职却暂居王峻之下
当然,出声反驳的,不是赵匡赞,而是身后,一名满脸凶相的粗壮大汉此人名叫赵思绾,是赵匡赞的牙将,说“凶相”,是因为脸上刻印着几道狰狞的疤痕
王峻冷冷地盯着:“是在质疑本将吗?”
赵思绾俨然早看王峻不爽了,直直地顶道:“将士们凭这一腔血勇,冲击营垒,在蜀营下已倒下两千多人,何其壮烈招讨使不思自己决策之失,将兵之过,是何道理”
赵思绾话说完,赵匡赞的脸色变了,王峻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更加阴沉,直接暴喝道:“一个小小的牙将,竟敢咆哮帅帐,顶撞主将,不知军法之森严?来人,将此獠给拿下!”
帐前卫兵立刻入内,准备拿下赵思绾赵思绾见状,脸色一狠,下意识地去拔刀,被自身后的赵匡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