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故意将他宠坏的。”
陈迹一怔。
诚国公忽然问道:“陈大人,你觉得清流言官,最怕什么?”
陈迹没有回答。
诚国公自己回答:“他们最怕的,是知行不一。他们宣扬忠孝节义,自己就得忠孝节义,这是他们立身的根基。可那多没意思啊,他们得演一辈子圣人,活得不像个人,倒像座泥塑的像。旁人看得难受,他们自己活得也难受。”
陈迹端起茶杯递到嘴边,不愿接话。
诚国公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陈大人,清流谨慎,爱惜羽毛,每次都将自己屁股擦得干干净净,你若是想借冯希抓他们的把柄,只能是痴心妄想,冯希这般小角色,还不配知道他们的秘密。”
陈迹随口道:“若是追查他们的产业呢,好叫天下人知道,清流不清。”
诚国公再次摇头:“他们调拨的银钱到他们手上之前,一定会经好多手,你查不到他们身上的。”
陈迹凝视着诚国公:“所以,无计可施?”
诚国公诚恳道:“唯有一途,先使其张狂,人在得意忘形的时候才能露出破绽。”
陈迹摇头:“我等不了那么久……国公今日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诚国公站起身来,看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我诚国公府如今是什么处境,陈大人或许不知,或许知道一些。但陈大人想必还不知道,我国公府为何落魄。”
“愿闻其详。”
诚国公感慨道:“太祖开国时,封了十位世袭罔替的国公,如今加上我诚国公府也只剩三家。且不管旁人,我诚国公府落魄只因两个字,清流。”
陈迹心中一动。
诚国公笑着问道:“我诚国公府如今每年从朝廷领岁禄两千石,折银一千五百两。陈大人觉得,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够做什么?什么都不够,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养活自己。”
“我诚国公府在通州有个庄子,种些瓜果蔬菜,养些鸡鸭,因为自己吃用不完便送到京城售卖。不到一个月,都察院的弹劾就递到御前,说我国公府‘与民争利’,玷污勋贵清誉。”
“后来我国公府入股与商贾一同养马、贩马,都察院说我国公府‘勾结商贾’,意图将马匹卖去景朝,吓得我连夜把此事停了。”
“清流言官盯着我们,只要逮到一点错处,便是‘勋贵骄纵、罔顾国法’。若我们结交朝臣,便是‘尾大不掉、图谋不轨’。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我们这些靠军功升起来的勋贵,不能有钱,不能有权,不能有声望,甚至不能有想法。”
诚国公看向陈迹,眼神深邃:“我诚国公府如何能不没落?我与清流可是世仇……”
陈迹打断道:“国公给的缘由过于蹩脚了些,在下也不愿牵扯到勋贵与清流的斗争当中,也不愿卷入文臣与武将的斗争。”
诚国公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