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呢?麦明河都替着急起来了人做事得有点耐心,得不怕繁琐才行啊
过了一两分钟,重新进屋,来到麦明河床前;一团人的温热气息,浮在床的上方
“喂,”男人嗓音叫了一声,一只手推了推麦明河瘦骨嶙峋的肩膀“喂,醒醒”
好像没必要再装睡了
把人叫起来干什么,想偷值钱东西,自己找一找不行吗?偷东西不算,还要偷懒;现在的人,可真是
麦明河睁开眼,床边一个弯着腰的黑影,正笼在她头上
因为手电光垂在床沿下,小偷的面貌沉在黑影里,光的边角里,只能看见昏白喉结,随着说话一上一下
“别怕啊,就跟打听点事这儿有一个叫麦明河的人吗?”
“……是们认识?”
那男人吸口气,直起腰,打量一圈被子下的身体
“——就是?”兀自不愿意相信似的,举起手电,极不客气地又在麦明河脸上扫了几圈
她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反正不会好看
“怎么啦?”她低声问
那男人半张着嘴,好像还在消化什么事儿
不希望自己就是麦明河,这一点她也看出来了;因为马上又问了一遍,怕她没听清楚似的:“麦,野麦的麦麦——明——河”
“就是”麦明河再次微笑一下“没有别人了”
那男人盯着她
过了几秒,问道:“老太太,多大岁数了?”
多大了?麦明河自己也得想一想
不知道从哪年起,她就总记不清年纪了,有时还错以为自己是个小姑娘呢
一年一岁,听着不多,却是漫天雪花一样数不尽的细微片刻;不知不觉堆积起了一辈子
抓一把雪,不知道它是何时落下的一截人生浮起来,她也忘了它来自多久以前
社工说,到了她这个年纪——八十六岁——麦明河的头脑心智倒还算清明,不像有些老人……
“八十六?”麦明河朝记忆中的社工问道:“搞错了吧?可没有那么大岁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呼——呼”的背景音再次浮起
小偷好像才听见指指麦明河鼻子里插着的小塑料管儿,问道:“这是……吸氧气呢?”
“啊?”麦明河有时会忘记“噢,是啊怪烦人的”
小偷叹了口气将手电筒往床边一放,光圈映在对面墙上,房间被光切分,切出一圈明亮韶华,和光圈外的昏沉衰亡
“看……忘了问了喝茶吗?”麦明河问道难得有外人来一趟,她都忘了要招呼人“起来费劲……厨房有茶和饼干,随意拿”
小偷局促不安起来,好像没想到这一幕
“不了,”犹豫几秒,补问道:“那个……要喝吗?可以给端”
麦明河拒绝了,向道了谢;屋主和小偷彼此客气了一会儿
小偷两手交握,盯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