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漾时,光影折射,翡翠的碧光流转其上,整幅图画仿佛活了过来,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不似人间的华美与邪异
而迷楼深处更是穷尽想象之奢靡
酒池深广,以整块青玉砌成,注满琥珀色的琼浆玉液,馥郁的酒香终日不散肉林则由无数精铁枝桠构成,悬挂着刚刚炙烤好的羔羊、鹿脯、珍禽异兽,油脂滴落,在下方特制的炭槽中滋滋作响,香气混合着酒气,浓烈得令人窒息无数绝色女子,或来自江南水乡,或来自西域戈壁,或清丽如莲,或冶艳似火,皆身着薄纱,嬉戏于酒池肉林之间丝竹管弦靡靡之音昼夜不息,莺声燕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沉沦的网
而那迦陵,无疑是这张网的中心
反正自那之后,她总能轻易撩动皇帝心底那根慵懒的弦当尘君亭偶尔被窗外渐亮的天光刺醒,想起要去早朝时,迦陵便会如蛇般缠绕上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陛下,这鲛绡帐暖,芙蓉春深,何苦五更寒露,何必听那些老头子的聒噪?”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骨头发酥的韵律
“何况大乾强盛,何人敢乱?”
尘君亭望着帐顶流苏,眼底深处,墨绿色、暗红色、暗蓝色,三色光辉接连闪过,疲懒乃至不屑和轻蔑之色也在他的脸上展露而出
这使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边关的塘报、各地的民情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是啊,朕都辛苦了半辈子,这如画的江山,这温软的美人,难道不该好好享用吗?
更何况朕的江山何人敢乱!?
于是,他再次沉溺了
迷楼的欢宴通宵达旦,早朝渐成虚设即便偶尔临朝,尘君亭也表现的心不在焉
更有甚者:迦陵倚在御座旁,正剥着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鲜荔枝,汁水染红了她的指尖一份关于河工银两挪用的紧急奏章被内侍战战兢兢呈上
尘君亭瞥了一眼,正待说话,迦陵却娇嗔一声,将沾满汁液的荔枝核随手丢在了奏章上那猩红的汁液迅速在绢帛上洇开一片
他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随手拿起迦陵妆台上的一盒口脂,用朱笔蘸了那浓艳的胭脂红,在污损的奏章上,漫不经心地批下两个大字——“如拟”
此等事情,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
除此之外,他还提拔佞臣
无论有事无事,
“监国郎”李琚总是谄媚地躬身领命
此人面白无须,眼珠灵活,原是宫中一个善于逢迎的弄臣,因极得迦陵欢心,竟被尘君亭破格提拔至此位,代行了部分权力
而为了供皇帝享乐,李琚卖官鬻爵,明码标价;贪墨军饷,克扣赋税朝堂之上,清流之士或被排挤,或遭构陷,虽然任由小部分忠臣在太子的帮助下安然无恙,但大多的都是阿谀奉承、钻营牟利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