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处旁听御医们的课程。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对医道颇感兴趣,也有那么些蹩脚医生的造诣,知道淫药、泻药该怎么配。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崔文升真的很闲。
以前,北镇抚司归东厂督管,经办案件皆可过问。可西厂复立之后,无论是专司刑狱的北镇抚司,还是事多且杂的锦衣卫诸司衙门,皆改向司礼监本部提报,并由西厂审查。由此,东厂彻底被摘出了锦衣卫体系,就连人员都不互通了。
因此,在内廷整肃行动宣告结束,东厂监牢里的血腥被清扫一空之后,崔文升发现自己除了去外东厂,或者说番役局校阅番役,看番子们操练之外,直接就没事儿干了。
刑案、治安不过问,内廷、外廷皆不管。这一度让崔文升很怀疑自己存在的必要性。既然治安巡防、大小刑案有锦衣卫管,锦衣卫有西厂监督,那东厂还有什么必要存在呢?总不能每回都等着西厂把事情全都查清楚了之后,再拿着别人给的名单按图索骥吧?那东厂不成了西厂的下级衙门了。
如果崔文升坐在西厂提督的位置上,那他肯定是不介意西风压倒东风的。那不仅要压,还要狠狠地压,最好压得对方跪到自己的脚边上伏低做小,可这位置一换,一想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跪在魏忠贤的脚边上伏低做小,他就接受不了了。
魏忠贤?什么东西啊,哪里冒出来的癞皮狗?
崔文升很想去找皇上讨要一份类似于《钦定西缉事厂办事条例》或者《暂行银行则例》这样的办事规范,也好明确自己的职务范围,主动给找点事情做,可他又不太敢,怕皇上说他连自己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崔文升盯着医书胡思乱想之际,身着便服的崔元领着十来个面带髯须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儿子崔元叩见干爹。”崔元下跪磕头。而被崔元带进来的那十来个汉子则只是单膝下跪。“拜见厂督!”
崔文升合上书本,重凝发散的视线。“都起来。”
“谢干爹、厂督!”众人起身。
“这就是你挑的人?”崔文升的目光越过排头的崔元扫到了他的身后。
“是的。”崔文升将王安交给东厂的任务下派给崔元之后,崔元并没有立刻出京往天津去,而是先去了东厂的案牍库,把番役局的花名册和功劳簿给调了出来。“他们都是从天津那边招募的人,而且都参与了前段时间的抄家。”
说着,崔元侧过身,指了指最靠近自己的两个人。“这俩还是北塘渔户出身。”
“嗯。”崔文升点点头,朝那几个人招了招手。“别在后边儿缩着,走近点儿,让我瞧瞧。”
几个汉子应声走到了他的面前,但仍垂着头。
“都抬头!”崔文升下令道:“我不想你们的脑门儿。”
几人应声抬起头。崔文升的